笔趣看 > 新唐遗玉 > 第一四零章 独守空闺

第一四零章 独守空闺

推荐阅读: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夜的命名术最强战神全职艺术家第九特区龙王殿重生之都市仙尊财运天降花娇

一秒记住【笔趣看 www.biqukan.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送走了卢氏,遗玉回院的路上才有心去想别的。杜楚客下午让人送了消息来,说刑部最快也要五日才会结案的,至于文学馆那里,刑部还是封着,有她先前安排,外宿的学生们都住进了附近的宿馆,由魏王府负责开支,加之她上午那番巧言,暂时是没人闹事。

    宫里那边,她出不上什么力,李泰既然说是无事,她眼下只需要顾好自己这头。关键还是要查证出来那些死者是中了毒的,中了什么毒,怎么中的毒。

    进宫前她有把从大书楼带出来的东西都在药水里泡着,交待了平彤平卉记录,这会儿回了院子,别的没做,率先就上了楼去检查。

    入夜,多掌几盏灯照亮室内,她套了件素袍在药房坐下,一边翻看着两个丫鬟的记录,一边用着戴了蛇皮套子的那只手摆弄着几只小碗里的东西,这试毒的药水还是锦绣毒卷里的一个测毒方子,缺的几样药材后院恰好都有,同银针测毒那通俗法子不能一概而论,非是单看颜色就能瞧出来的,效果亦是强显。

    能致猝死的毒药有很多种,遗玉检查了尸首,确认他们不是服食中毒,剩下就是就是触毒和气毒。这样的毒方她也知道一些,最厉害的东西都在锦绣毒卷上记载着,好比她当年劫狱时曾做过的一种混合药粉——锦绣毒卷上排行第七,失魂散,就是触毒的一种,火为引,皮肤沾之即中毒让人深陷迷幻,武功再高也会成瘫子,一梦难醒,她当初道行不够,浪费了所有的天香豆也才做出了两包半废品当**使,即便这样也是助了他们逃脱刑部大牢。

    再厉害的,就是在客谟镇同萧蜓分别时,赠她那一小瓶见血封喉,锦绣毒卷上排第九,沾一丝血而腐全身肉,真真正正的杀人利器,毒辣至极,大蟒山谷中唯一的一枝药果做成那一小点,是她头一回真正做出毒卷上毒药,非是她信得过萧蜓为人,也不会相赠与她防身。

    至于气毒,便是通过气味,借以人体的呼吸器官染毒,**是最常见的气毒,遗玉几乎可以肯定,昨晚那些死者所中正是一种能让人表现出猝死状态的不知名气毒,春末夏初入夜凉爽,蚊虫出没,她询问过齐铮,大书楼前阵子就燃起薰蚊的香料,又检查了案发现场,从一楼到三楼皆是置有香炉,她有特别从取出几小撮香灰来验。

    “主子,可有发现什么异处吗?”平彤跪坐在遗玉身边,见她将泡在药碗里的事物仔细检查一遍,不由紧张问道,下午遗玉不在,她们是有从平霞那里听说两人在大书楼里检尸一事,想着结案之前,自家主子还要同那些尸首打交道,就觉得头皮发麻,这事还不晓得王爷知道与否。

    遗玉摇摇头,脸色不大好看,用银箸翻着一只碗里泡成浑浊的蚊香沫子,又添了些药粉进去,没有出现半点异常,说明这只是偏好些的蚊香而已,半点毒都没掺。

    “您今儿也累一天了,不妨先去休息,养好了精神等明早再忙不迟。”看她脸上愁色,平彤有些心疼地劝道,想起昨夜主卧里她好一阵哭啜到半夜,今日人没挺闲在外头忙活一天,回来就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这强提着精神送走了夫人,连口气都没喘便在这药房里坐了一个时辰,实在是担心她会病倒。

    揉着发紧的眉心,遗玉下午在李泰那里缓过来的精力用的差不多,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寻思着大书楼里肯定还有漏掉的线索,明日需再去跑一趟,便去脱手套,道:

    “去准备下,我沐浴后就睡。”

    李泰不喜人近身,原来梳流阁那里也没几个侍候的,但因迁就遗玉,这翡翠院里住的人不多,可丫鬟粗仆算起来也有十来个,一半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浴房的池子是汉白玉精雕而成,通着日夜保暖的地火,热水都是现成放好的,倾进去一两银子一钱的碧桂香油,热气熏的扇门上挂的银缭纱都飘飘然,石滑水暖,夜里泡在池子里最是舒服,两盏宫制琉璃灯分别挂在南北,照亮北边墙上大片石雕的粉彩壁画,侍女们穿着单衣侍候着她洗发涂油,遗玉一手枕着脑侧靠在池边上,半眯着眼睛望着那仙鹤腾云的袅袅图景,嗅着清雅芬芳的水香。

    朦朦又忆起童年的夏炎天,坐着不动都能腻出一身汗的日子,两个年少的哥哥在河边嬉玩后担水回来,她娘烧开一大锅子热水,再用一只会漏水的木盆子让她坐里,拿着汗巾给她单个擦澡。

    想那时一家还在为衣食饥饱担忧,岂有料今朝会过上这荣华日子,可当初只需考虑生计,却不必参与这大京城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

    平彤平卉不知她所想,仔细服侍她洗浴清洁,避免不了见到她那白玉羊脂般的身子上,被蹂躏留下红痕子青印子,平彤还好,只是心里对王爷不怜人颇有微词,面上不露分毫,平卉的脸是一直臊红的,好在遗玉思绪甚远,倒没工夫考虑这些个,若不然搁往常她那嫩脸皮,也不会让她们来服侍。

    一旁银绞架上用檀盒盛放的几种香膏香脂,都是从龙泉镇带过来的,魏王府送去的稀罕精料,照着周夫人的独门方子调配,味道清淡又不粘腻,比起前天宫里赐下掺了铅粉的要好用许多,遗玉芳华正早,用这养人的东西却也合适。

    沐浴罢,换上一套月白绸面儿的里衣,遗玉就在床上歇下,有李泰昨天放在床头案上的一卷帛册,她拿来翻看,竟是一本兵书,大半卷都有他在段旁末角添加的批注,他右手字是很工整峻拔的,她对兵法没甚兴趣,却也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阵,平彤蹲坐在足踏上给她揉腿,半晌过后见她还捧着书不打算睡,才无奈道:

    “您就睡吧,仔细眼睛。”

    “好,”遗玉是很听劝的,合上帛册放到一旁,就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们也去睡,早晨来叫起,别让我睡过头。”

    平彤又问了她明早想吃点什么,同平卉检查门窗,贴心地留了一盏白瓷莲油灯在屋里,“奴婢们就在外间歇着,您起夜就唤一声。”

    主卧外头的小厅有连着一个小间,专用让守夜的丫鬟睡,不过魏王府这样小间多是摆设,也就今晚遗玉一个人在屋里,两姐妹担忧她夜里不习惯,才请示过在小间铺了床。

    “嗯,你们去吧。”

    泡澡那会儿还倦倦的,刚看了李泰的书,这屋里一静,遗玉就有点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屋顶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滤了一遍,尤其是大书楼的案子,白天在大书楼还不觉得怕,夜里想起来凉棚里那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就有点毛骨悚然的,缩啊缩就把脑袋也缩进了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郁闷的嘟囔,床上被子一掀,她又坐了起来,环扫了昏暗的内室,落在一处上,踩了鞋子下床。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平彤便领了两个小侍女端盆捧皂地进屋侍候,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放下东西,小侍女去打帘开窗,她走到床边卷起半边帘子,低头瞧见帐里的遗玉侧头睡得安逸,宽了些心,正要叫起她,余光便瞄见她怀里一抹蓝色贴着脸颊边压着,不是被褥面子,凑近仔细瞧了,先是捂嘴失笑,后无奈地轻叹一声,道她怀里搂的什么,不就是王爷这几天白日在屋里穿的那件袍子么。

    “主子、主子,”蹲在床边轻晃一晃人,听她哼咛欲醒,“您起吧,卯时了。”

    新婚才三天就要独守空闺,不晓得是不是今年长安城里头一份,遗玉坐在床头使牙粉漱罢口,接过平卉递来的帕子在脸上擦了几下,觉得不够爽利,便让侍女打了盆凉水来,由着平彤在一旁慌忙劝着“使不得、使不得”,就着盆子掬冷水洗了几把脸,方觉得头脑清醒。

    大婚那天是山珍海味宴客,多出不少好食材,翡翠院的厨娘是李泰在南方找来的,膳食微甜,很合遗玉口味,被平卉交待过,早起就拆海蟹蒸了两屉蟹黄水晶包,灵石耳佐着酥杏仁搭了一盘爽口的小菜,配上一碟子蜜汁腌制的肉脯,芙蓉园送来的花瓣儿打了香米熬成的糯粥,绕是遗玉没什么胃口,不知不觉也下肚不少。

    “这石耳不错,院子里外的竹子好生看养,过几日摘了夏笋,配在一起凉拌吃,王爷想是会喜欢。”遗玉放下箸,侧头看着窗外的青翠,入夏李泰食欲就不好,三餐都是个过场,若能饭菜不合胃口,她是不怀疑这人能饿着肚子也不动箸子的。

    平卉点头应了,见她喝着粥忽地皱起眉,忙问道,“烫了?”

    遗玉放下碗箸,摇头自怨道,“昨日进宫一时忘了嘱咐那些下人晨午准备梅汤凉茶给王爷喝,午膳也不当吃的太腻,羊肉是不能沾的,素菜多少要进一些,嘶,昨日宫里摆的都是热食,他昨晚还不知吃好了没,这会儿......”

    平彤平卉听她唠叨起来竟是没完,面面相觑,既笑又愁,怕她再说下去粥就凉了,便哄道,“昨儿不是说今天还要到文学馆去,您早点出门,别太阳出来又该热了。”

    遗玉这才停下絮叨,专心喝完粥,这厢收拾妥当,还没走到桥头,迎面就有丫鬟来说,杜楚客和齐铮都在前厅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