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 新唐遗玉 > 第二五三章 寻衅

第二五三章 寻衅

推荐阅读: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夜的命名术最强战神全职艺术家第九特区龙王殿重生之都市仙尊财运天降花娇

一秒记住【笔趣看 www.biqukan.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泰在那张手书上扫了两眼,认出的确是自己笔迹,但被遗玉质问,却是觉得莫名其妙,他连何时写的这东西都不记得,又怎记得欠了谁情债?

    “你说什么情债?”

    知道李泰被别的女人惦记,遗玉原本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可对方曾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同李泰相处过,她是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工部侍郎阎大人家的小姐,殿下可别说不认识。”

    “工部侍郎?”李泰稍一作想,便记起来,那工部的阎大人他还有些印象,但什么阎小姐,他确是不记有这号人物,咦,等等——

    遗玉盯着李泰的脸,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见他突然皱眉,便趁势问道:

    “殿下可是想起来了?

    李泰思绪一收,回头看见她故作平静却难掩不悦的脸庞,他非是当初不通情理的那个冷清人,有过几回经验,很快便发现她这任性模样其实是在拈酸,内心悦然,面上却无表情道:

    “这确是我早先的笔迹,可不记得何时给了别人,许是被宫里打扫的下人捡去,闲时随笔,何谈赠人,更何况我根本不认得什么阎小姐。”

    遗玉见他面色如常,不像是在敷衍她,想起李泰说一不二的信誉度,她面色稍有缓解,但仍是重复问了一遍:

    “真的不认识?”

    “不认,”李泰摇头,随手将那张纸搁在床头的香案上,坐回她身边,半拉半抱地把她连着被子一起裹进胸前,低头亲了亲她毛绒绒的发顶,陈述道:

    “早晨说我小气,自己却为一张来路不明的字惹的气郁,究竟小气的是谁?”

    遗玉这会儿知道冤枉他,被他取笑,先是脸红,又有几分羞恼,在他怀里扭了扭,哼声道:

    “谁叫殿下总是惹情债,我是怕您到时候还不清,才要事先问清楚,好帮你算算。”

    她在怀里乱动,未免扭掉下床,李泰屈起一条长腿挡在床外侧,一手摸到她下巴捏了捏,很是上道地接道:

    “不必算,本王独欠你一份。”

    勾了下嘴角,遗玉低头在他手指上咬了下,“那殿下打算何时还我?”

    “怕是还不清。”

    “那不急,您慢慢还。”

    屋外,平彤上半身贴在门框上,听屋里渐渐小了声音,听见身后脚步声,方才收起一张笑脸,扭头对着端着姜茶走进来的平卉“嘘”了一下,拉着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姐,汤茶都好了,不送进去吗?”

    “咳咳,王爷王妃正在屋里说话,待会儿吧。”

    “哦。”平卉挠挠头发,不明所以地跟着平彤离开。

    一场雨,下了两日才停,听说吴王和楚王也都到了洛阳,遗玉派人到楚王府上打听,不意外已有孕六个月的赵聘容没有同行。

    这趟洛阳一行,跟来的熟人却是每几个。

    天一放晴,高阳就又跑到府里来找遗玉,只是这两天借着下雨,李泰将该处理的公事私事都办妥,却是没给遗玉再单独同人出去玩的机会。

    高阳也没敢胡搅蛮缠,恰好洛阳行宫中内侍送信到各个府上,定下了两日后到城郊围场猎春,为时三日。

    让人送走内侍,遗玉转头看见高阳高兴地团团转,便问:

    “祭春好玩么?”

    “当然好玩啦,有赛马,比箭,斗武,击鞠,还能自己烤生肉吃,他们男子比他们的,咱们女子比咱们的,样样都有好彩头,运气好的话,猎到虎熊,那才叫风光,父皇都会亲自赏赐,”高阳瞄了正在喝茶的李泰一眼,扬着下巴得意道:

    “四哥箭术最是了得,四嫂不知,他早几年曾就猎到过一头猛虎,献给了父皇,父皇一喜之下,回京就工部给四哥修了文学馆。”

    遗玉有些惊讶,她自然清楚李泰箭术厉害,可没想他那文学馆是这么来的,转头看了一眼李泰现今老成沉稳的模样,兀自想象了一番他少年时候猎马的意气风光,她对这次“猎春”才有了几分期待。

    “可惜,你说这些,我样样稀松,到时也只能看你们比试,凑个热闹了。”

    照高阳的脾气,少不了要冷嘲热讽她几句胆小,可碍着李泰在这儿,话到嘴边又改了词儿:

    “别啊,这不是可惜你那匹好马吗,射箭你不在行,赛马你总要参加的吧,不然可会被人笑话,你别怕,有我在,不会叫你垫底。”

    见高阳拍胸脯保证,遗玉笑着转移了话题:“快到晌午了,你留下吃饭吗?”

    高阳一看李泰,便自觉起身,她可不想同他一道吃饭。

    “不了,我回府去,好多东西要准备呢。四哥,那我就先走了啊。”

    李泰头也没抬,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高阳也是习惯他这脾气,同遗玉摆摆手不让她送,就带着侍女匆匆离开。

    高阳兴冲冲地回府去准备,遗玉也收拾起来,骑装,马具,弓箭,割刀,皮靴,面面俱到。

    她这是头一次参加贵族的户外游猎,生怕人多是非,这么多皇子王孙聚在一起,再惹风波,务必将事事准备妥当,就连喂养翻羽和乌云的马夫都让人看牢了几分。

    二月二十三,天还不怎么亮,行宫门外面便聚集了几十辆马车,相熟的人都让车子停靠在一起,有掀开帘子说话的,也有下了马车在路边交谈的,都等着皇上出宫启程。

    遗玉和李泰同坐在一辆车中,带了一凝和一华这两个有身手的,姐妹俩被平彤教导过一段时日,端茶奉水是不在话下。

    随行的另一辆马车里装着行装,翻羽和乌云提前一日就被送到了围场附近的马场喂养。

    把玩着裹了一层蟒皮护套的小银刀,遗玉突发奇想,“要是银霄也能跟来就好了,它往天上那么一飞,围场里有什么鸟兽都看的清清楚楚,也不用你们四处去捕猎。”

    听遗玉在那儿臆想,李泰道:“猎中乐趣之一便是寻索,果真如你所说,变得容易,却也没了乐趣。”

    遗玉受教,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

    两人正说话,忽就听见外头有人问话:

    “这是魏王殿下的马车吗?”

    “正是。”这是阿生的声音。

    得了确信,车外的几人便直接朝车内询问:

    “敢情魏王殿下一见?”

    遗玉听见外面有女人的说话声,便下意识皱了眉,又听她们操着一口还算标准地京话询问,就撩开一层车帘,隔着半透明的纱窗,一眼便瞧见车外面聚集的四五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姑娘,看她们一个个面犯桃花,眼带春色的模样,当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车内光鲜暗,外面瞧不见里面,见车内没有回音,那几个胆子大的小姐便叽叽喳喳议论开:

    “殿下不在车里吗?怎么不理人啊。”

    “没听这马夫说吗,人在呢。”

    “嘻嘻,听说魏王爷寡言少语,依我看呀,他这是面薄害羞。”

    听这人戏谑,一群小姑娘嬉笑起来,有个胆子大的,走上前几步,也不管阿生脸有多黑,就对着车帘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空礼,扬声脆语道:

    “小女乃是豫州别驾之女,薛可芹,素来仰慕魏王才名,悉读殿下编修的《坤元录》所出四十八卷,数有疑惑,又有几处见解,前日登门拜访未能得见,败兴而归,今日有缘同殿下同游,敢情午后歇时,殿下拨冗相见,予可芹一时半刻,把盏谈书,定不负殿下一面。”

    换个场景,换个对象,遗玉都要夸这小姑娘一声好胆识,好大方,可现在的情况是,除了“勾搭”有妇之夫,她真想不出第二个词形容这位薛小姐此刻的行为。

    看不见,便当她这魏王妃是个摆设吗?

    放下茶杯,一手搭在李泰膝上,总算还满意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清了清嗓子,就对车外道:

    “这位薛小姐有礼了,《坤元录》乃是一本正书,老少皆宜,多读几遍,是为人大有益处,然书中道理浅显,条理清晰,又有图页做辅,稚童尚可看得三两篇,知其趣味,试问薛小姐有何不明之处,还需要专门找人讨教的。”

    突然听到车里有女子说话,车外几个小姑娘都噤了声音,几句话下来,都是听出遗玉言辞里取笑她不如孩童,早有看不惯这位薛小姐抢了先机的几人,都掩嘴偷笑起来。

    那薛小姐却也不见尴尬,又对着帘子行了一礼,轻扬了下巴,道:

    “魏王妃有礼,小女远住洛阳,也曾听过魏王妃才名,试问王妃口称这《坤元录》老少皆宜,可是读过当中几篇?”

    遗玉屈指,顽皮地一下下敲在李泰膝头,口中答道:

    “至少你看过的那四十八卷,我全读过。”

    “那王妃又能背下几篇?”

    “薛小姐呢?”

    薛可芹面上不掩傲色,负手朗声道:“四十八卷,我无一片落下,皆可背诵。”

    这下连阿生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听车中出声:

    “哦?那敢问薛小姐,第三十八卷,第三篇,倒数第十四个字,和倒数第十三个字是什么?”

    冷不丁被问到,薛可芹声音一噎,绞尽脑汁去想,却怎么也数不过来,被一群人盯着,正是急地额头出了汗,就听车中那温温凉凉的女声道:

    “是‘自谦’,薛小姐还是回去好好把书看一看吧,那四十八卷,我已可倒背。”

    车外一片惊叹声,李泰这才从书中抬头,看向遗玉自信满满的面庞,目光一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