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 玄衍神术 > 第八百七十一章:相忘于江湖

第八百七十一章:相忘于江湖

推荐阅读:弃宇宙渡劫之王天下第九三寸人间大符篆师仙宫大侠萧金衍大华恩仇引天刑纪不朽凡人

一秒记住【笔趣看 www.biqukan.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师弟,你在想什么?”

    岳阳城,破损的街道已经修复完毕,苏伏没有让凡人百姓回城的意思。

    听着这样问话,立于一处高楼台廊下望的苏伏回身,轻轻捉着龙吟瑶的手:“我总觉遗漏了什么,就是想不起来。看看东都弄的内九宫线,以叶启心的智谋,应当不至于忽略蓝玉与土石相吸的特性,这是一个低浅的错误。”

    龙吟瑶很自然地与他五指相扣,倚着他的手臂,轻声说道:“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完美只是因为暂时没有找到瑕疵。”

    苏伏苦笑一声:“我是害怕剑主他们将注意力放在大局上,一个纯阳的崛起陨落,意味着门阀兴衰。诚然东都因此元气大伤,可我怎么感觉,他们还是如此的有条不紊,像似这一切都在算计里。”

    龙吟瑶摇螓说道:“我并不同意你的观点,有灵欲在头上压着,师弟应该清楚魔修有多么难证纯阳位业。哪怕灵欲害怕祝锦青威胁到他的魔主位,而对其不闻不问,东都却不会。依我猜,叶启心也只是故作镇定。”

    “恐怕设计谋害太上,只是他的计划中不起眼的一步,祝锦青应该有更重要的位置。”

    “然而他死了!”龙吟瑶笑了笑,“这恐怕出乎叶启心的意料,正常来讲,哪怕计谋失败,一个纯阳大能想走,又有谁能留下他呢?”

    “师姐说的没错!”

    苏伏沉吟说道:“涵虚子前辈正缠住罗刹,所以他不可能参与。从那动静来感觉,应是飞仙老祖出手,他曾深入焦狱界救过我,印象较为深刻。但祝锦青既然已经逃了,又怎么会被拦下,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拦截一个纯阳大能。”

    他微微皱眉:“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祝锦青的话语,语声中包含的情绪,显然他认识那个人,但想不到他会出现在此。一个他认识并且这个时候不可能会在青州出现的人……”

    龙吟瑶笑盈盈道:“师弟,不管那人是谁,既对剑斋无害,何必追究呢。”

    “说的也是!”苏伏释然一笑,“此城也算是安定,我有点担心西昌城,决定过去一趟,师姐可要同行。”

    龙吟瑶欣然应下,遂找到纪随风等人,商议一番后,便出发往西昌城而去。

    ……

    柳平郡,照央城。

    照央城在凡俗之间算是颇有名望的大城,因为此地出过两个开国皇帝,十来个状元郎,更有数个郡望世家,而苏府便是其一。数十年前,苏家灭门的影响残留至今,仍为人所津津乐道。

    巧的是,水洛泽选的临时驻地,便是尘封数十年之久的苏府。

    此时所有小分队都在城中井然有序地巡逻,若是从高空俯瞰,便会见着数十枚巴掌大的剑形令牌分布在城中数十个角落。

    水洛泽位于苏府正庭,盘膝坐定于定安堂门口,那数十枚剑令与他心神相互牵系,他的职责是巡逻的各处死角。

    除了监守以外,还有查探城中异常的缘故。照央城却与柳州城不一样,并没有事先挖过的九宫线,翻遍城中每一个角落,破坏了数条街道都没有找到。

    这让水洛泽不得不用这种笨办法来监视,只要哪个地区出现稍微的灵气异常波动,就会被他锁定。

    然而数日过去,他的灵气消耗了恢复,恢复了消耗,始终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如此反复,对于精神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师兄歇一歇罢……”

    这时照壁另一面走出来一个着剑斋值守弟子服饰的青年,他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一些酒菜。

    水洛泽睁开眼睛,见是与自己相熟的同门师弟,疲惫之色便掩饰不住:“不安如虎,歇不住。照央城必有玄机,应如何勘破,仍找不到头绪。”

    “日蚀近在眼前啊!”他抬头望天,“别看这曦耀如此浓烈,日蚀一到,整个青州都会陷入酷寒境地。那时魔修再有什么莫测手段,就很难应对了。”

    他接过色香味俱全的美味,随手置身旁。

    值守弟子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道:“师兄,我不是很明白,身为剑斋弟子,为剑斋尽了本分也便是了,若到终了仍抵挡不得大势,也是命该如此,您为何要不惜拼上性命地消耗元气,很可能你做的这些都只是毫无意义的抵抗。”

    水洛泽的心神被剑令牵扯大半,也没怎么深思,淡淡说道:“你以为你尽力了吗?其实没有,没有全力以赴做的事,就不算尽力,失败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我不喜欢失败,更不喜欢有人欺凌到剑斋头上,那是我们的家,不是么?”

    “家!”值守弟子轻声念了念,似乎在心里酝酿,良久方才说道,“很多时候,我很羡慕师兄,可以毫无顾忌为所爱付出一切。”

    水洛泽哑然失笑:“你也可以的。”

    “并不!”值守弟子笑了笑,“这数十年以来我经历了许多。难以割舍的友情,无法违背的道义,常常在我心里纠缠不清,我很喜欢剑斋,快要被染化了。”

    “或许我天生便是个剑修!”

    水洛泽眉头微微皱起:“师弟在说什么胡话,你入门不过十多年,我不记得你常常出门历练!”

    值守弟子摇了摇头,笑道:“师兄,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被常性思维束缚了。东都在别的城池挖出九宫线,为何独独照央城没有。小弟以为,东都并非刻意如此,或者说,这只是不起眼的一个小错误。”

    话题被轻轻带过,水洛泽心中闪过一丝疑窦,他微微提起心神,淡淡说道:“你想说什么?”

    “师兄已将地表反复翻找了数百遍,为何不试试下面呢?”值守弟子带着莫名的笑意,指了指脚下。

    水洛泽只觉脑袋轰的一声,他的思绪瞬息百转,正要开口,冷不丁见那值守弟子将手伸来。

    “你做什么!”

    他厉声喝罢,悚然而惊,自己居然不能动弹了。

    “并不做什么……”值守弟子手掌中吐出丝线一样的黑气,瞬息间就侵入水洛泽的法体。

    接连几日疲累,又没有防备,他又惊又怒,却又转作愕然,因为这值守弟子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是你!”水洛泽迅速冷静下来,“为何是你?”

    “我很喜欢剑斋,也很珍惜我们的友谊。可是,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师尊是叶启心的事实,也无法改变我的身份。”

    偷袭的人轻叹一声开口:“我原本以为劫末,这一天不会那么容易到来。可是谁能想到,东都抢得了太渊秘境。方才我便说了,我倍受两个身份的煎熬,若是能够选择,我并不想伤害剑斋、你或者其他人。”

    “我的时间不多,你也很疲惫,不如睡上一觉……”

    “最后一个问题,大阵阵基是否全在地底!”水洛泽急声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偷袭的人却没有作答,看着水洛泽毫无抵抗的晕迷过去,他暗暗一叹,向苏府内院走去。

    ……

    “小羽这两天很勤快!看来我们铜锣街唯一一朵鲜花是被你摘定喽!”

    定康北城铜锣街,素有小吃街而闻名于城的街尾有一家余记烧饼。这家烧饼的老板自然姓余。

    玉兰粉记近日来了个勤快的伙计,名叫风羽,已是人尽皆知。

    余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年纪的中年男子,着短褂巾,长得瘦小,擀出来的烧饼却是出了名的有劲道。他正用着暧昧的眼神望着风羽。

    这个时辰,烧饼已售罄,他站在柜台里,风羽则将一袋一袋的麻黄颜色的面粉往里扛。青州面粉大抵由麦粒磨碎而来。

    风羽笑了笑,却不搭话。

    五袋面粉很快就卸完,与余老板交接后,取了银两,正要告辞。

    余老板忽然语重心长道:“小羽啊,玉兰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当年老徐在的时候,就让我们这些老街坊帮衬着,如今她也长成了大姑娘,我们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希望你能够善待她。”

    若是以往,风羽只会觉得可笑,可从这只言片语里,他能感受得到余老板对玉兰的关爱。

    “余师傅放心,我不会辜负玉兰!”他跟随本心,认真说出口,只觉心底舒畅不已。

    余老板欣慰一笑:“好好,快点回去罢,别让玉兰担心你。”

    拖着板车走在大街上,两边喧嚣仿似被隔开,风羽陷入深深的沉思。

    最早的相遇,他只当做一件有趣的事而已。没想到几天的相处,让他渐渐有些习惯了如今的身份,徐玉兰那个姑娘似乎有一种魔力,将他的心紧紧牵引。

    凡人粗重的体力活对于修士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然而随之而来的疑问也渐渐加深了,这么做到底有何意义?当六儿这样问的时候,他没有正面回答,因为他也没有找到答案。

    “风羽,累吗?”

    走着走着,便回到了玉兰粉记,徐玉兰早就在门口等候,她的声音很动听,怎么听也不腻。她取出手帕,轻轻擦拭他额上并不存在的汗迹。

    风羽只觉一股暖意贯通四肢百骸,忽然明悟:“这就是意义,所谓幸福,不外如是!”

    “本来很累,但看见你,就不累了!”他坏坏一笑。

    徐玉兰面色微红,粉拳在他胸膛轻擂:“不理你了!”

    “父亲,或许当年你与母亲便曾有过类似幸福,所以你总让我去找属于我的幸福。但我不知,当年的你是否与我一样。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不回去了,这就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