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头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响亮得像放了个炮仗,“我不卖船。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带我一起去。”
这下轮到朱云愣住了。他皱起眉头,看着这个瘦得像根麻杆一样的老头:“老人家,我刚才说了,那里非常危险。我可能没法保护你。”
“谁要你保护?”莫痴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胸口大声嚷嚷,“老子造了二十年的船,要是死在大海上,那是老子的福气!我只想亲眼看看,这‘定风波’到了归墟,到底能不能定住那风波!要是看不着,我死也不闭眼!”
他抓住朱云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朱先生——不管你姓朱还是姓别的,你得带我去。这船上的每一个机关,每一块木头的脾气,除了我,没人玩得转。你要是自己开,不出三天就得撞上暗礁。带上我,我就是这船的魂儿!”
朱云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欲望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云南那个老道士。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一个执念,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赔进去。
“你想好了?”朱云问。
“想了二十年了,还要怎么想?”莫痴松开手,大步走向那艘‘定风波’,从怀里掏出一把黄澄澄的铜钥匙,“帮我一把,把它推出去。今晚涨潮,正是时候。”
黑夜笼罩了老蛟湾。
涨潮的海水像无数条白色的巨蟒,疯狂地撕咬着岸边的黑色礁石。那种沉闷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仿佛整片大海都在这深夜里苏醒了过来。
棚屋里,灯火通明。莫痴点燃了所有的桐油灯,将那艘漆黑的“定风波”照得寒光闪烁。
朱云站在船尾,单手抵住船帮。他的金阳真气在经脉中悄然流转,那种如大江大河般的厚重力量顺着掌心渗入了船体。
“嘿,小家伙,劲儿挺大啊!”莫痴拉着铁链,嘿哟嘿哟地使着劲。
“开!”
朱云低喝一声,全身力量猛然爆发。那艘沉重无比的黑木船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像是一头从沉睡中惊醒的蛟龙,顺着铺好的原木轨道,缓缓地向海边滑去。
“哗啦——”
当船底接触到冰冷海水的瞬间,整艘“定风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些如鱼鳞般的黑色木瓣竟然微微张开,发出了细微的、吞噬水分的声音。原本沉重的船身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重量,轻灵地漂浮在了波峰之上。
“成了!成了!”莫痴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锤,眼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淌了下来,“看见没?它在呼吸!它在喝水!”
朱云纵身一跃,落在了甲板上。
甲板的触感很奇特,脚踩上去不觉得硬,反而有一种柔韧的反馈感。莫痴也连滚带爬地登了上来,他动作熟练地扑向船首的一个暗舱,用力扳动了一个把手。
“嗡——”
一道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以船头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汹涌的海浪在触及这道波纹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下去,在船身两侧分成了两道整齐的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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