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的早上,完颜烈来到雀儿屋外,预备来告诉她,他不会带她到今晚的宫宴。一来上次夜宴的风波还让他心有余悸,她未必次次能侥幸避过叔王的责难;二来今晚会有西夏、蒙古使臣到场,他没有忘记和太后的约定,和亲的事情很可能被拿来讨论。这样的场合,她不该在场。
完颜烈轻叩屋门,却良久没有回应。
雀儿在屋内听到了声响,望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深深吁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就在完颜烈开始着急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打开,雀儿出现在他面前,完颜烈愣住了,只见眼前的女子披着件单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惺忪的眉眼懒懒得迎上他。
“怎么回事?病了吗?”他着急得问。
“不是,只是倦了。”雀儿慢慢低身给他行礼,瘦小的身体越发显得不赢一握。
“快起来。”完颜烈顾不上礼数,伸手拉起她,自己也进了房间。“这是怎么了?我这就叫大夫来给你瞧瞧。”他就是确定,她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能叫大夫来,不吉利。”
“管那些个呢,你?”完颜烈有点慌张。
“王爷,奴婢只要您陪着坐一会儿,好吗?”雀儿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完颜烈感觉到她的力气很小,手很冰。
两人并肩坐在床榻上,雀儿把头靠在他肩上,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这到底是怎么了?”完颜烈单臂被她搂在怀里,被她的一反常态弄得心焦。
“王爷,奴婢有点儿害怕。”
“受了风寒是不是?几日了,怎么也不叫人告诉我?”
雀儿也不回答只是在他怀里摇头。
“既这么着晚上就更不用随我进宫了,在家养病,等我回来看你。”虽然还是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可完颜烈已经觉得万分心疼,恨不得就这么一直陪在她身边才放心。
“王爷,您来是有事吩咐?”
“嗯,今夜宫宴你不用。。。”正在他想要解释的时候,门外有人禀告。
“王爷?”
“说。”
“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要王爷即刻进宫,有事相商。”
“即刻?”
“是。”
“知道了,你下去吧。”完颜烈看向怀里的雀儿,却正迎上她罩满雾气的眼睛。
“我要进宫去了,估摸要晚上才能回来,叫勤嬷嬷照料你,等我回来。”
“不要,我不要你走。”雀儿双手圈上他的腰间,口气也不再是毕恭毕敬,却多了一丝乞求。
完颜烈哄她,“乖,晚上再来看你。”他还是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雀儿拉住他的衣袖,“不要去,行不行?”昨夜完颜宏奇怪的口吻,今早太后的匆忙的传召,她很难不去设想什么。
“王爷,马已经备好了。”门外的人回禀。
“太后传召,不能耽搁。”
雀儿无奈点点头,松开了手。就在他快要伸手推门的霎那,她从床上跑过来,从身后搂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完颜烈被她的举动弄得愣住,还是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身一笑,“等我回来。”
他推门出去,越走越远,雀儿听到他吩咐下人叫勤嬷嬷来她房里。
房间里只剩下雀儿,颓然坐回铜镜前,等待着老嬷嬷的到来,她确实需要嬷嬷,却不是照料她装病的身体,而是要帮她成就今晚的惊艳。
他走了,自己的努力、挽留都没有见效。她想了一夜的这个办法实在很荒唐也很无力。虽然她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天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回来了,或者,他回来,她却已不在原地。
爱恋是个无法合理解释的东西,它会让人轻易变傻。身为一国之君的完颜宏幻想雀儿能用绝色留住弟弟的心思;身受十年教化的雀儿奢望能以装病避开命运的责难,可惜,一切的挣扎都只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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