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 怨气撞铃 > 49第18章

49第18章

推荐阅读: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夜的命名术最强战神全职艺术家第九特区龙王殿重生之都市仙尊财运天降花娇

一秒记住【笔趣看 www.biqukan.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怎么就让十三雁给上了身了?季棠棠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那天晚上,明明想召的就是陈来凤,那套做法,也是完完全全的依葫芦画瓢,理应不会出差错。唯一可能的原因是,她在自己能力还达不到的情况下使用了较为复杂的咒术,无法控制身周的玄异环境,而十三雁新丧,怨气超过了陈来凤。

    还有,如果用神棍的“科学理论”来解释,她的脑电波频率跟十三雁应该是很接近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把十三雁给送走,翻了母亲给她留的信,信上也完全没有提及——可能盛家的女儿个个神通广大,没有遇到过她这么挫的情况。

    兴许是因为被上身的时候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季棠棠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反而越想越是恼火,偏偏身边还有一个人拼命追问:“哎棠棠,你怎么会被雁子姐上身的?”

    季棠棠一肚子火都发岳峰身上了:“我招魂,招错人了,所以被上身了,我业务不纯熟不行啊。”

    岳峰愣了一下,半天憋出两字:“业务?”

    “是啊,业务,我就做这个的,家族产业,继承家业,不行啊?”

    她恼火之下,说的九成还都是真的,不过心里头,她笃定岳峰是不信的,而岳峰,自然也是不信的。

    “家族产业啊?你业务也差劲到家了吧,你家那些先人知道有你这样的后代子孙,得给气的坟里翻身吧?”

    季棠棠瞪了岳峰一眼转身就走,还没走开两步,又让岳峰给拽回来了:“给我站住,话没问完呢,这么大脾气。我问你,雁子姐上你的身,为什么带你去跳河?”

    季棠棠伸手去掰岳峰攥住她胳膊的手,没能掰开:“鬼能想干嘛,还不是找替身。”

    岳峰脸色一沉:“雁子姐不是这样的人。”

    季棠棠心中好笑,索性也不去掰岳峰的手了:“岳峰,她现在不是人,是鬼。

    岳峰毫不客气:“就算真是鬼,那也分好坏。”

    季棠棠讥讽他:“好鬼那就不叫鬼了,那叫天使。”

    岳峰脸色一冷,攥住她胳膊的手多用了几分劲:“棠棠,你再跟我胡扯,我翻脸了。”

    季棠棠疼的直嘘气,见岳峰动了怒,心里也挺委屈的:“我骗你有意义吗,不然你给我解释她带我跳河干什么?难道是她想游泳啊?岳峰,我根本不会水,如果当时不是白天,如果不是那么多人在河边把我给捞起来了,我真的会活活淹死在水里的。你不相信她要害我,那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嗯?”

    说着就甩脱他的手,皱着眉头去揉被他攥痛的地方,岳峰心里也有些没底,语气有些烦躁:“但是没道理啊,雁子姐跟你没仇没怨的,犯不着害你啊。”

    季棠棠想了想,忍不住安慰他:“我觉得,这个跟雁子姐人好不好、跟我有没有仇怨是没有关系的。”

    “我一直觉得,鬼是人的黑暗一面无限放大的部分。岳峰你想,一个人死了,如果真的心境平和,该放下的都放下了,应该像一阵风或者烟一样就消散了吧,但是怨气是消不散的部分,所以凝聚成了鬼,也就是说,这个鬼原本就是一团怨气一团黑暗,良善的一面早就离开她远去了,所以鬼想害人也是天经地义的,对吧?”

    “所以你千万别把她当成沈家雁,其实已经不是了,真的不是了。”

    说完才发现岳峰一直在看她,季棠棠让他看的有点发怵:“怎么了啊?”

    “棠棠,有些时候,你说话那表情神气,跟神棍特别像,哎你俩不是亲戚吧?”

    季棠棠笑嘻嘻的:“不是,我就是暗恋他,觉得他特帅,特喜欢学他。”

    岳峰那叫一个没趣,顿了顿悻悻问她:“现在住在哪个洞里?”

    季棠棠没听明白,岳峰忍住笑:“之前公安帮忙找你,结果古城所有的旅馆都没有你的入住记录。你不住洞里,你还能去哪?”

    ————————————————————

    尽管早就猜到季棠棠住的地方绝非普通旅馆,真的亲眼看到,岳峰还是着实吃了一惊: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住处,古城外围环山,最近的一条上山道的半山腰,有以前的居民废弃的木头房子,屋顶漏雨,窗子透风,连门都没得闩,屋周野草丛生,她居然就住在这里。

    岳峰当时就忍不住了:“棠棠,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季棠棠瞪他:“我不是人啊,你好歹也是在路上混过这么久的,野地里没住过啊?这里比起野地,总还有瓦遮头不是?”

    岳峰有点生气,也说不清是在气谁:“我不是这个意思,棠棠,这里没水没电的,床也只剩板了,估计荒废下来十几年都有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住这里?”

    季棠棠奇怪:“有什么不能住的?不是有防潮垫和睡袋吗,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我以前睡过的有些地方,比这里还不如呢,唧唧歪歪的。”

    岳峰不跟她罗嗦:“你跟我走,今晚回风月去睡。”

    季棠棠立刻拒绝:“我不回去,那是沈家雁死的地方,她上着我的身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那去客满庭,住宿费我出,你不能住这。”

    季棠棠很固执:“我非住这。”

    岳峰火了:“你干嘛非得住这啊,喜欢自虐啊,你脑子有病啊。”

    季棠棠先是不吭声,后来忽然硬邦邦来了句:“这里除了我连个鬼都没有,真有想杀我的人,到了这也不会杀错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别人。”

    说完也不看岳峰,一转身就进了屋。

    岳峰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她嘴上不说,心里怕是还是觉得十三雁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冲口就是气话,但自己听起来,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

    岳峰原地站了一会,还是进屋去了,屋里头梁上蛛丝结成了堆,中间空地里铺着张防潮垫,季棠棠坐在垫子上,正埋头从背包里翻腾着什么东西,岳峰看了她半天,忽然来了句:“棠棠,你看起来吧是从小富养起来的女孩儿,我要是你父母,看到你现在这样,得心疼死。”

    季棠棠一下子愣住了,她看了一眼岳峰,眼圈很快就红了,顿了顿抬头看大梁,把眼泪给逼了回去,吸了下鼻子:“岳峰,我以前还睡过坟头呢,我也觉得,要是我父母看见,得心疼死。”

    说着伸手抹了抹眼睛,又低头去理包,岳峰只觉得匪夷所思,他过去挨着季棠棠在防潮垫上坐下:“你怎么睡坟头呢?”

    季棠棠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事挺憋屈的慌的,也不想闷在心里,索性说出来:“有一次搭车赶路,是在宁夏,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车子开到半路,天都黑了,司机提那种很过分的要求,太不要脸了,他也没用强,说不做就滚,我说滚就滚,车门一开,我就跳下来了,背着包一直往边地走。”

    “那时候只顾生气,没注意那么多,后来觉得不对劲,打手电一看,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居然走到坟地里来了,密密麻麻的,一个连着一个坟包,我头皮都发炸了,更邪门的是,接着我就走不出去了,就跟鬼打墙似的,走了一圈,发现还在这里头。”

    她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岳峰:“我一点都不夸张,我当时就吓哭了,我胆儿其实挺小的,哪怕到今天,我都不算胆大那类人。”

    “那后来呢?”

    “我听说,鬼打墙是一种环境催眠,并不是没有路,而是你当时失去了方向感,也就是说,你眼睛和大脑的修正功能不存在了,你觉得你是走直线,其实你在转圈,但是你自己感觉不到,越偏执就越走不出去,越走不出去就越崩溃。我当时觉得不能继续走了,得休息得睡觉,我就把垫子拿出来,在坟包之间铺开,和着衣服躺了一夜,其实也睡不着,你知道晚上坟地里那种声响,还有鬼火幽幽的,这辈子都没经历过那么长的夜,我当时觉得我肯定要疯。结果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看到路了,我就走出去了。”

    岳峰没吭声。

    季棠棠也没看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当时我走到大路上之后,回头看身后那一堆坟包,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原来的我已经扔在那了,出来的是另一个人。”

    岳峰打了个寒噤,他撸起衣袖,让季棠棠看自己胳膊:“棠棠,你看你讲的多瘆,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季棠棠的声音低下来:“真的岳峰,你不了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毛哥总说苗苗娇气,其实我比她矫情多了,我那个时候出门逛个街,我男朋友都要送我到逛街的地方,把我交到一起逛街的朋友手里,他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坐车,我经常坐过站,也下错站,下错站了就一边给他打电话一边哭,让他来接我,我还怕打雷,打雷的时候身边一定要有人陪,我也怕黑,晚上睡觉我都开着灯,等我睡着了之后我妈妈进屋帮我关灯。我当时站在路上,看我躺了一夜的坟地,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挺过这一夜的。”

    说到这,她转头看岳峰:“你说,是为什么?”

    岳峰知道她这么问,并不真的期待自己的答案,笑了笑没有吭声,果然,季棠棠又自己接下去了:“我觉得啊,我就像个摔跤的小孩儿,父母在身边的时候,摔了跤就嚎啕大哭等着父母抱着哄着,但是一旦他们不在了,也就只好自己爬起来了。人都是被境遇给逼出来的,一旦知道没了依靠,也就只能学着自己走了;一旦知道眼泪没什么用,也就不哭了;咽过糠菜,以后吃哪种米都不挑——这个时候再矫情,矫情给谁看啊,谁理你啊。”

    “现在再让我看以前的自己,我就觉得我是个脑残,满身的毛病,但是那个时候吧,有人爱我,有人疼我。现在我觉得自己进化的挺好的,挺独立的,也没那么多公主病,居然没人爱也没人疼了,什么罪都自己受着,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世道。”

    说到后来,她忽然恼火起来,仰头往后一躺,两只手交叉垫在脑后。

    岳峰俯下身子看她:“棠棠,刚说脏话了啊。”

    季棠棠横了他一眼:“说就说呗,又没人管。”

    岳峰不乐意了:“我这不是在管着吗。”

    季棠棠鼻子里哼一声:“你算哪根葱啊。”

    岳峰对着季棠棠的眼睛伸手理了理头发,跟照镜子似的:“一根特帅的葱。”

    季棠棠噗嗤就乐了,顿了顿到底是累了:“岳峰我睡了啊。”

    “你还湿着呢,就这么睡啊?”

    季棠棠慢慢闭上眼睛:“我真累,我就躺一会。”

    她一副疲倦到不行的样子,岳峰不忍心再把她闹起来了,正想由着她睡,谁知她忽然又自己睁开眼睛:“岳峰,如果沈家雁再上我的身,你千万别让我去见叶连成啊。”

    岳峰倒是不以为意:“去见了也没什么啊,我看着你不就行了,放心,不会让他占你便宜,不会让你做少儿不宜的事儿。”

    季棠棠摇头:“那也不见。”

    岳峰奇怪:“为什么啊。”

    季棠棠想了想:“听说他长太帅了,我怕我把持不住,爱上他就不好了。”

    岳峰狠狠呸了一声,然后指自己的脸:“来,对着这张脸多看一会。”

    这回轮到季棠棠奇怪了:“为什么啊?”

    “你看了这么帅的脸,就不可能对叶连成动心。”岳峰很臭屁,“这就好比,你吃了泰国优质香米,你没理由再去惦记着糠米了。”

    季棠棠闭上眼睛,喃喃了一句:“你刚不还是葱吗,怎么又变成米了?”

    “爷喜欢变成米不行啊,米都没意见你唧歪什么?”

    “那我还是喜欢葱。”

    岳峰毫不示弱:“葱不喜欢你。”

    季棠棠嗯一声,声音渐渐低下去:“别让我去见叶连成啊……”

    岳峰又好气又好笑:“叶连成见到你也不会喜欢你的。”

    季棠棠没再回答了,看来是真的睡了。

    岳峰吁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脸,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心中叹气:这湿头发睡觉,醒了八成得头疼。

    一时没事,看到她的背包翻了一半,索性拎过来帮她把东西往里塞,往里压实时,碰到一件冰凉的物事,掏出一看,是个铁盒子的盖,再往里一瞅,盒身还在包里,里头放的纸头票件眼见都快散出来,岳峰赶紧都拿出来,正要把盒盖盖上,忽然愣了一下,伸手把最顶上的那张剪报给拿出来。

    海城除夕夜恶性入室杀人案件。

    纸张已经泛黄,大大的标题印刷字很是醒目,岳峰正要细看,身后传来叹息般幽幽的声音。

    “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