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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灌族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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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灌族乃是这片区域最为强大的一个部落,若是按照其掌握的各大中小部落联盟来看,其实力甚至比姜族还要更胜一筹,但一百七十年的那场战争,姜族击溃了灌族,大量的人口融入姜部,让姜族得以壮大,随后,在近百年的时间里,渐渐的掌控了这片区域,成为了此地的霸主。

    这么多年来,姜族能发展到现在这种规模,那些融入姜族的灌人无疑是起了巨大的作用的,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促进了种族的快速融合。

    在这个原始世界,每个部落与种族都是伴随着战争与灾难融合在一起的,甚至如今的姜族,大部分都是后天与它族融合而成,其中拥有灌人血脉的族人,已经是姜族的重要组成部分了,根本难分彼此,也无法准确的区别出来,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弄出了一个灌族余孽,这让老阿水微微有些疑惑了。

    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呢?难道想要分裂我姜族不成?。

    察觉到这个问题之后,老阿水眉头紧皱,冲着那个男子冷声道︰“我姜地之中,怎么会有灌族余孽?”

    这句话已经很不客气了,甚至有些指责的味道在里面。

    他毕竟是部落之中战士阶层的一员,自当主动维护当年的战争红利,哪怕他没有参与过那场战争,也不可能任由那些人胡作非为,哪怕这个人是“姜”都不行。

    在部落之中,首领无法一手遮天,部族长老也无法左右部落的命运,唯有他们战士阶层,乃是部族之中真正的中流砥柱,毕竟,在个人武力没有达到巅峰的世界,战士阶层才是部族的正真命脉,首领没有了可以在选,长老死掉了可以晋升,但战士阶层若是出现问题,整个部落都会随之崩溃。

    而在姜族的战士阶层中,流有灌人血脉的战士不在少数,甚至往上追述几代,他老阿水身上也有灌人的影子,如今搞出了一个灌族余孽,岂不是将他们这种人全都囊括在里面了?

    老阿水的反应微微有些激烈,但是其它人的动作,丝毫不比他好上多少。

    听到老阿水的质问之后,原本已经有些缓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那些已经放下长矛的神职战士,再次握紧了长矛,朝着前方指了过去。

    那阿央站在人群中,神色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我倒是想要听听,到底是火云宫里的哪位大人物,将我们划成了灌族余孽?”

    “我、我没说你们是……”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到是忘记了,阿央的身上也流有灌人的血,甚至整个乾部都是灌人血脉的重灾区,包括眼前这些神职战士,至少有一大半与灌人有关,他这一句“灌族余孽”,很有可能弄出人命来。

    在原始世界的部落之中,种族融合虽然很常见,但独特独行的种族也不是没有。

    尤其是一些比较排外的部落,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性,经常搞一些血脉肃清,大肆杀戮一些没有血缘关系的族人。

    但是这种部落向来不是主流,因为仅靠自身血缘发展,无法迅速壮大自己,而这种部落无法阻挡巨大的风险,大多都会在一些天灾兵祸中覆灭,或者被其它部落所吞没。

    姜族自然不会是这种被自然淘汰的部落,否则也不会迅速壮大到现在这种境地了,而作为一个多种族融合的部族,姜族的包容性毋庸置疑,不会有、也不该有这种歧视性的东西出来,一句“灌族余孽”,等于将那些拥有灌族血脉的族人彻底分割了出去,但这些人占据整个姜族的三分之一的人口,一句“灌族余孽”传递出去,可能会捅出大娄子。

    所以察觉到对方的反应,那个男子微微呆了片刻,随后冷汗就冒了出来。

    “这话不是我说的,乃是霸多长老……不对!”男子猛地拍了怕脑袋︰“霸多长老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所说的灌族余孽,不是指你们,你们可是姜人,与灌族又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这样解释着,但是老阿水等人的脸色更冷,男子见了,脸上露出了苦笑。

    “其实这件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听霸多长老与烈渊大人讲过几句……”男子考虑了下,还是将知道的一些消息说了出来,否则这些家伙真的拔刀相向,到时候他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为商量对逾地动武的事情,火云宫向在外的那几位大人物传递了消息,而那几位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但是……”男子四处扫了一眼,微微摊了摊手︰“有人死了,除了衔良大人活着回来以外,其他人……都死了!”

    男子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闷雷,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面面相觑,就连老阿水也是微微愣了下,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你说谁死了?”

    “那几位在外游历的大人物……”男子微微苦笑了下︰“除了衔良大人,其它人都死了!就连衔良大人那么厉害的人物,回来之后,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后面的那几句话,众人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仅仅是那几位大人物身死的消息,就已经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了。

    衔良是什么人?

    姜族下一任“姜”的第二继承人,部落之中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之一。

    而其它几个皆是部族的高层,在火云宫占据一席之地,都拥有着不小的力量,这种人物一次性死了几个,不亚于在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怪不得这几天,姜地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发生了这种大变。

    “等等!”老阿水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你之前喊什么灌族余孽?难道他们是被灌族余孽伏击了?”

    “我可没有说是你们伏击的啊!这个锅我可不背……”男子吓了一跳,连忙摆了摆手。

    这个消息若是传了出去,那些拥有灌族血脉的姜人,还不将他撕成碎片?

    “没人让你背这个黑锅……”老阿水瞪了他一眼︰“你之前喊着搜查灌族余孽,难道一百七十年前那场大战,还有灌族的力量存活下来?”

    “这个……”男子下意识挠了挠头,却被头盔阻拦了下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都是霸多长老吩咐的,让我们详查每家每户,看有没有可疑的人,长老说,有人可能混入了姜地之中,打算对我姜族不利,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到不是冲着你们来着,其实……其实……”男子嘿嘿一笑︰“我身上也有灌族血脉来着,怎么也不会针对自己人吧?”

    听他这也说着,老阿水看了阿央一眼,微微有些沉默了下来。

    能跨过部族长老,直接在每家每户搜查,自然不会只是一个霸多长老的主意,这里面一定是火云宫商议的结果,乃是上层共同的决定,既然是上面的决定,他自然没有阻碍的理由,但是……他家里可是住了一个外人,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

    往日的时候,自然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但现在这种情况,任何出现在姜地的陌生人都会被格外关注,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听到隔壁传出的厮杀声,老阿水相信,这厮杀声就是陌生人抗拒搜查队的后果,否则在自己的地盘里,哪用得着装备这样一身盔甲来,要知晓,这种盔甲老阿水可是一辈子都没有穿过。

    他这样想着,那边的男子已经摆了摆手,冲老阿水说了一句“得罪了”,随后就开始搜查了起来。

    老阿水微微愕然,下意识的喊了一句︰“我家里有女人,有孩子——”

    “动作轻点——”男子高声嘱咐了一句︰“吓坏了老阿水的孙子,否则我拔了你们的皮……”

    他这番话当然是客套话,没有人会放在心里,一群手下鱼贯而入,各自冲向了院子两侧的房屋内,而男子则亲自带人绕过阿央和老阿水,进了老阿水的屋子搜了一圈。

    老阿水的屋子,自然是没有什么异常的,男子微微转了一圈,随后就走了出来,在圈养家禽的围栏旁看了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却有手下跑了过来,冲着男子低声说了几句。

    那男子微微一愣,有些神色古怪的看了老阿水一眼,然后示意手下带路,朝着一侧的房屋走了进去。

    阿巴与老阿水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股忧色,两人也跟在后面,涌进了那间比较宽敞的房间里。

    穿过堆放杂物的小间,一行人进入内房之中,几个部族战士神色警惕的堵着门口,目光盯着土炕边上的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一大一小,目光有些拘谨的看着他们,眸子里闪过一抹惊慌的神色。

    那小头领模样的男子走到门口,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冲着后面挥了挥手,接过一卷类似于竹简模样的东西。

    将那卷东西打开,上面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有威风凛凛的野兽,也有形态各的异的飞禽,还有一些植物类的东西,这些图案虽然勾勒的十分简单,但剩在逼真,只是微微看上一眼,就能知晓这是什么物种。

    看男子掏出这个东西,老阿水微微的叹了口气。

    这东西自然不是什么百兽谱,也不是关乎野外环境的记录,而是乾部的人口分布图,用来确定每一家每一户的确切人数。

    虽然这个年代的文字尚未普及,纸张也尚未问世,但记载一些信息,却难不倒一些聪明人。

    他们用野外的各种生灵,来记载每家每户的人数,甚至可以记载更加详细的信息。

    比如说,这片竹简上,记载的就是老阿水家的状况,而代表老阿水的,乃是一只类似于狮虎模样的野兽,在他的下边,还有两只略小一些的生物,这乃是阿巴与阿山两人。

    一旁有两只不大的鸟雀,这是阿巴与阿山的女人。至于他们名下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两人的子嗣,而且不同植物的模样还能代表不同的年龄段,仅仅是一些刻画在竹片上的简单图案,就能记载一家人的详细信息,这在原始世界已经是一种极为先进的管理手段了。

    这种名册,各部长老都会命人准确的记载,因为这代表着你名下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部族存在。

    尤其是像老阿水家的这种情况,父子三人皆是战士,自然会记载的更加明确,因为他们的后代之中,出现战士的几率会比平民要多得多,自然会更加关注一些,所以拿着这卷名册核对老阿水家里的时候,他们才会找出一些问题,毕竟凭空多出了一个人来。

    “老阿水……”男子回头看了老阿水一眼,指着炕边上的那个小姑娘问着︰“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姑娘是谁?”

    “她……”老阿水眨了眨眼睛,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阿巴上前一步,冲男子微微说着︰“我先前就在狩猎队的时候,队伍被怪物袭击,我误入荒山,又被一株花妖当作了食物,最后是她救了我。”

    “这么说,她是荒人了?”男子眯着眼睛问着。

    “不!她已经是姜地的人了,至祭司给她做过沐礼!”阿巴解释道。

    “做过沐礼也没用……”那男子冷笑了一声︰“只要是最近这段时间进入姜地的人,都是有嫌疑的家伙。”

    “可是,她不是坏人,而且你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又怎么会是灌族余孽呢?”

    “这可说不准……”那男子双手一摊︰“毕竟通风报信、探查消息什么的,也用不上多么厉害的道法。”

    老阿水叹了口气,上前打算说几句︰“其实……”

    “行了老阿水……”男子摆了摆手,说道︰“若是别的事情我还能卖你一个面子,但这种事情乃是上边交代下来的,我也无能为力,所以,你自求多福吧,若是这小姑娘真是灌族余孽,你们也逃脱不了干系。”微微冷笑了一声,男子扫视一眼,只觉得先前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来人,将她带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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