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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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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熏香缓缓升起,滚烫的水泡开了蜷缩在一起的茶叶,散发出了清香的味道。这一切都像极了禹国的京城,万象寮中的每一天,很难联想到这里是寒冷的北国千戎。

    低头呷了一口茶,白桑偷偷打量着坐在上座上的沐云。还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过的沐云公主,没想到今日终于看见了真人。虽然并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但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皇家的风范,就连低头品茶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好看。

    刚刚在主帐时看见了楼破的二哥楼鸣,若非亲眼看到,白桑很难相信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公主有这么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站在沐云身边的是跟着她一起从京城陪嫁而来的贴身侍女映容,发现白桑在偷偷的看自己,反倒勾起嘴角对她温柔又恭敬的笑了。倒是弄得白桑不好意思起来,急忙低下了头继续喝茶。

    今日和楼破一起到了王庭,千戎王拓祗那史倒是如传闻中可怕,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看着白桑,让白桑手足无措起来。一直站在白桑身边的楼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这时沐云突然说想要和白桑说一说家乡的事,拉着白桑离开了主帐。只是,坐在这里都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沐云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弄得白桑不知如何是好。手上还留着楼破的体温,莫名的觉得心安了许多。

    偷偷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后背,白桑无奈的又一次拿起了茶杯。自己是习武之人,哪里有耐性就这么一直坐着,什么都不做。

    “你叫茗浣?”沐云突然说了话,放下茶杯看着白桑问道。

    “是。”急忙应了一声,白桑看向沐云假装乖巧的笑着。

    自己的身份万不可暴露,这样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知道这件事情所有人的性命,都会受到威胁。白桑紧张的攥着手,她的剑被留在了楼破那里,说是与公主的身份不符,但是现在却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这么多年没有回去了,已经不知道家乡变成什么样子了。”沐云看见白桑一直低着头,不禁温柔的笑了,安慰她说道:“你父皇现在还好吗?”

    “父皇?”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白桑疑惑的重复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急忙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父皇他很好,来之前父皇还嘱咐我,您一个人在此一定寂寞,要我与您多说说话。”

    如果白桑真的是公主,那么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亲姑姑,白桑悄悄抬头却看见沐云也在同样看着自己,急忙又低下了头害怕她看出什么破绽。

    “没想到我弟弟还有这份心,他肯送他的女儿来陪陪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沐云轻轻笑着说道:“你长得真像我弟弟。”

    听到沐云这么说,白桑一愣,急忙抬头看向沐云,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主座上的沐云却低下了头,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的确是个漂亮的人,难怪破儿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放着光,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跪在雪里一天一夜央求大王一定要迎娶你。”沐云说着不禁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白桑有些错愕,不敢相信的看着沐云,她竟然不知道楼破竟然会为了她牺牲这么多。

    “那孩子实在也是不容易,他母亲去得早,如今成家倒也是让我放心些。”似乎没有注意到白桑脸色的变化,沐云继续说着。

    关于楼破的身世,白桑也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楼破刚出生时,他母亲就去世了。他与楼继同父同母,在楼继的帐下长大,十二岁的时候接管了军队,有了自己的地方,便就从此离开了王庭。

    “才这样的年纪就已经是成为了万骑,哪里像鸣儿,明明长了破儿三岁,到现在只是一个千骑。”沐云说起自己的儿子,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所谓万骑,就是掌管了一万名骑兵。这是随着战功和能力增长的,楼破自幼领兵打仗,在这方面的成绩自然要比其他人高些。

    “你初来北地,自然还有很多事情不了解,只可惜你不住在王庭,我没有办法教你,一切还要靠你自己。”沐云说着,对映容使了一个眼色。

    映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袱,打开是一件崭新的披风,兽皮光滑,看起来极为珍贵。沐云把披风展开,亲自给白桑披上了风衣。

    “北地寒冷,我这个做姑姑的不知道还能替你做些什么,这是今年入冬的时候鸣儿送给我的,我也不常出门,便想着把它送给你,总是有用得到的地方。”沐云满意的看着白桑,温柔的说道。

    “谢谢姑姑。”见沐云如此说道,白桑也不好拒绝,只得微笑着收下。

    帐篷外,三个人从远处骑马飞奔回来,停在了帐前勒住了马。楼破率先从马上跳了下来,把缰绳递给了等在帐前的木左。上前一步替那史牵住了马,扶着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你的骑术有长进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也没少练习。”楼继满意的对楼破说道,有下人过来牵走了楼继的马。

    “不过不能骄傲,想要追上你大哥还是要多加练习。”那史拍了拍楼破的肩膀,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边跟着那史笑着,楼破一边悄悄的看了一眼沐云的帐篷,里面没有动静,也不见白桑出来,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父亲。”楼鸣听见声音从主帐中出来,看见那史低头行了一礼叫道。

    “嗯,让你练习的刀法可有什么长进?”那史看见楼鸣,眉心又下意识的皱在了一起,问道。

    “孩儿一直都在努力学习,但是并没有什么长进。”楼鸣低头说着,不敢看那史已经黑下来的脸色。

    “你是我千戎的儿子,不知道学一学骑射打仗,倒是把汉人的那套都学会了。”那史一提起这件事,就觉得十分愤怒,不禁责怪道。

    楼鸣只是更深的低下了头,并不多说一句话。

    “破儿,今日你们两个比试比试,看看你哥哥他有没有进步。”那史回头对站在他身后的楼破说道。

    草原上的冬天没有那么多的活动,比武也算是一项为数不多的活动之一,尤其是两位王子的比试,更是有很多人想要观看,两个人的周围很快就被众人围住,想要看看是谁更技高一筹。

    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争论究竟是谁会赢得这次比试的第一。更多的声音偏向了楼破,或者说,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楼破会赢。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手中拿着刀,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

    “好久没有和你比试了。”楼鸣握紧了刀,微笑着看着楼破说道:“阿破你要手下留情啊。”

    “二哥说笑了,”楼破抬起了刀,认真的说道:“二哥可要拿出全力才是,父亲还想要看二哥的进步呢。”

    “我会的。”楼鸣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

    两把刀翻飞着,楼破的刀法翩若游龙,看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相比之下,楼鸣的刀则完全被压制住,丝毫没有发挥的余地。

    一旁的楼继看着楼破,点了点头。自己的弟弟真是越来越让自己放心,很快就可以独当一面了。而另一边的那史很快就黑了脸,看着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楼鸣,皱紧了眉。

    剑刃碰击在了一起,楼破手腕一转,避开了楼鸣的刀锋,刀刃上挑抵到了楼鸣的脖子上,却不想一瞬间楼鸣动了一下,利刃划开了他的脖子,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鸣儿。”一声惨叫从人群后面传来,众人闪开了一条路,看见沐云急急的向楼鸣跑过来。

    跟在沐云身后的白桑也急忙跟着她跑了过去,看见楼破,白桑走了过去,担心的看着他。昨天晚上砍在右臂上的那道伤深可见骨,这么大力度的比试,白桑害怕伤口会裂开。

    楼破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白桑自己没事,用左手拉住了白桑的手,把刀递给了木左。右臂现在已经麻木,可以感觉到有鲜血的流出。

    “鸣儿,你怎么样?”沐云按着楼鸣脖子上的伤,带着哭腔问道。

    楼鸣虚弱的摇了摇头,整个人虚弱的挂在手下的身上,鲜血滴在了地上,很快就被冻住。

    “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还请公主责罚。”楼破急忙低头说道。

    “这不怪你,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沐云手上占满了鲜血,看着被下人扶下去的楼鸣,失魂落魄的说道。

    “是你平时太宠他了,以后还是要让他多学习一些武艺,不然传出去说是我的儿子会让人笑话。”那史在一旁说道:“让茗浣公主见笑了。”

    没想到那史会在这种时候提到自己,白桑急忙抬头,却对上了沐云淡淡看过来的双眼,又匆匆低下了头。楼破上前一步挡在了白桑的身前,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沐云对那史微微一礼,转身离开,跟着楼鸣走进了帐篷。楼破低头抱住了白桑,看见了她身上沐云给她的披风,微微皱了一下眉。

    在楼破怀里的白桑挣扎着想要挣脱楼破的怀抱,楼破不满的收紧了手臂把白桑更紧的束在怀里,白桑见其他人在场,只好任由他抱着。

    “看来今天之后,这里也不会太平了。”楼继走到楼破的身边,看着楼鸣刚刚进去的帐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