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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想家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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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刚刚停下,布莱恩便让阿德拉领着自己,将整个伐木场巡视了一圈。如今的木场,有了很大的改变,工作区域分明,原料堆放整洁,道路进行了修缮,工人们的住宿条件也明显好了许多,以往的破帐篷全部拆除,换成了整齐的小木屋。布莱恩觉得阿德拉真是一个天才,短短半个多月,这里焕然一新、秩序井然,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仅如此,工作场地上还出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布莱恩对道路上的两条凹槽很感兴趣,问道:“这有什么作用?”

    “大人,这是运送木材的轨道,滑车可以在上面行进,既加快了效率,又省了不少力气。”阿德拉解释道,“将来我们想把这种轨道,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这样作业范围可以增大几倍,砍下的木头也能很快运出来,再装到船上。”

    “想法真不错,那些立着的大木桩和横杆又是干什么的?”

    “那是起重装置,利用固定在顶端的滑轮,轻松就能把几百斤的木头吊起来。”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吗?”布莱恩赞叹道。

    “不全是,现在木场有奖励机制,如果谁想到了提高工作效率的好办法,都会给予相应奖励,这样一来,很多工人都在开动脑筋,大大小小的改进有几十项。工作速度一增加,工人们的收入也随着增加了,大伙干劲十足。现在周围的猎人村庄,哪怕离得很远,村里的青年男子们也会赶来这里干活,几乎没人打猎了。”阿德拉开心地汇报道,“大人,再去看看我们的堤防。”

    布莱恩来到河边,看到沿岸用石块砌成了一道高达三米的防护堤,河堤之上,竖立着四座箭塔,一些士兵正在箭塔上执勤,他们的身边是新装的大型机弩。

    “这么大的弩箭,你是准备直接把野蛮人的小船给射穿吗?”布莱恩笑道。

    “是的大人,鉴于上次野蛮人袭击事故,我们决定加高河堤作为屏障,防止类似惨剧再次发生,这样野蛮人即使过了河,他们也不能轻易爬上来,您看,河堤外墙都装了很多木头的尖刺,加上弩箭,我让它们来多少死多少。”阿德拉道,“另外,河堤还有防止洪水的作用,雨季涨水了,也不会淹掉木场。不过没想到码头不够结实,差点被大水冲垮。”

    “野蛮人又来过吗?”

    “河对岸好像又出现了一个蛮族的小部族,不过他们吃过两次亏,就再也不来骚扰我们了。”

    布莱恩点点头赞赏道:“我要给你记功和奖赏,阿德拉,伐木场被你管理得很棒,超乎我的想象,但是你不要忘记,它还有个名字,叫做猛龙要塞,距离我理想中的要塞,还相差很远。记得我给你画过的规划图吗?”

    “记得大人,我正在加紧筹备,或许一年之后,它就初具规模。”阿德拉信心满满,“只是开挖河底隧道,我心里一直没把握,如果造成坍塌泄露,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没关系,这次我探险回来,会给你配备几个矮人工匠,他们对于地下隧洞的挖掘,有很成熟的技术。”

    阿德拉有点失望:“这次真的不带我去吗?”

    “阿德拉,你的特长是谋划和管理,至于打仗和指挥,上次你已经尝试过,似乎天分要差一些,所以我希望你尽可能地站在更合适的位置上,毕竟,解决某些事情,需要依靠武力,而另外一些事情,则需要智力。”布莱恩劝慰道。

    “我明白了大人,我会把我的满腔热血,倾注在猛龙要塞上。”

    “那就好,你负责建设,戈德温负责训练,你们一文一武,要搞好搭配。”布莱恩嘱咐道,“有了你们这些帮手,我就清闲了,当个亡命小队的队长,冲锋陷阵的事情交给我。”

    “大人,您的气魄无人能及,把所有权力交给别人,自己身先士卒,没有哪个贵族,能和您比。”阿德拉由衷称赞道。

    “马屁拍得不错。”布莱恩哈哈一笑,“是豪斯曼先生的《理想之国》提醒了我,他说国家机构,应该交给精英来管理,而不是谁身份高谁就乱插手。这一点我非常赞同,至于我,凝聚一下人心,负责监督就行了。哦,对了,我回去看看我的蛋去。”

    “您的蛋!”阿德拉吃惊道,“它不在您身上?”

    夜晚,布莱恩正在被窝里,孵着他的紫色小蛋,他非常期待,究竟是什么东西会破壳而出。“今晚要抓紧时间,明天探险队就要出发了。”布莱恩自言自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悠长的嚎叫声,声音苍凉凄厉,让人毛骨悚然。布莱恩跳下床,取下精铁大剑,披着皮甲冲了出去。

    很多人都被惊醒,来到河堤旁,一个卫兵跑过来报告,原来是布莱恩带来的女野蛮人,正在岸边喊叫。戈德温也赶了过来,向子爵大人请示,是不是要把野蛮人先关起来,她们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对岸的蛮族。

    布莱恩摆摆手,走过去来到萨萨(萨林娜给女野蛮人起得新名字)旁边,问道:“怎么了,萨萨?”

    “回家,我想妈妈。”萨萨扭过头,满脸都是泪水。

    布莱恩明白了,原来女野蛮人到了丈夫战死的地方,触动了心思,忍不住在河边喊叫起来。布莱恩说:“明天,就回家。”

    “谢谢你,布。”萨萨抱住布莱恩,不断地抽泣。布莱恩第一次和野蛮人如此接近,感受着她粗糙的皮肤,浓烈的体味,心里不由凄惶,萨萨并不知道,是他亲手杀死了她的丈夫。布莱恩帮萨萨擦掉脸上的泪水,劝说了几句,女野蛮人带着孩子,回去睡觉了。

    布莱恩却睡不着,众人散去之后,一个人坐在河堤上,望着对岸出神,他不知道,这次萨萨她们回去后,是否会给蛮族带来改变,让他们接受最基本的文明,如果蛮族不再嗜血残忍,或许就能和人类成为朋友,那么谁也不会再杀死对方的丈夫,或者父亲。

    “真不简单,你居然可以和蛮族对话,还有拥抱,她们很信任你。”海洛伊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布莱恩的身边,轻轻坐了下来,现在的女孩,没有了城堡里的矜持。

    “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布莱恩道。

    “她们怎么了?”

    “想家了,女人想她的母亲。”

    “我也想家。”海洛伊斯悠悠道,“也许也该嚎叫两声。”

    “那就叫吧,何必压抑。”布莱恩鼓励道,“不过你才离家两天而已。”

    “农庄?我不是在想念农庄。”海洛伊斯摇摇头,眼角滑出一行泪,“城堡不是我真正的家,没有母亲的家,怎么能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