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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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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佳梦的习惯,周佳瑶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就算不了解,她难道还不会找人问吗?

    周府下人那么多,不乏有一些灵机聪明的。

    总会打探出一两个有用处的信息。

    比如这珍珠粉的事儿。

    周佳瑶让人把周佳梦惯用的珍珠粉买光,也是另有目的的。

    反正那些店家都是聪明人,这种对他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到处宣扬呢?

    那冯耀宗虽然给了周佳梦一个新的身份,一个不错的住处,但是不可能把她当宝贝似的从头到脚的照顾。

    说白了,周佳梦不配。

    珍珠粉这种小事,他是不可能理会的。

    而且冯耀宗是周佳梦惟一的依靠,她应该处处陪着小心,而不是不停的给他添麻烦。

    周佳梦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一点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

    冯耀宗从来没有表明过自己的身份,惊鸿虽然对他的身份多有揣测,但是根本不敢确定,更不敢问。

    她连旁敲侧击都不敢。

    在周佳梦看来,冯耀宗太强大了。

    不论是财力,还是能力,似乎都是她无法想象的。

    她不敢得罪三爷,他是自己的金主,是自己的倚靠。连她的命,都是三爷救的。

    冯耀宗让惊鸿叫他三爷。

    眼下没有珍珠粉可用,惊鸿很恼火。

    珍珠粉这种东西,也分三六九等。

    她惯常用的,是最贵的那种,粉末特别细腻,里带着淡淡的粉色,可以直接冲水喝的。

    这种珍珠粉她从小用到大,从来没听说过还会断货的。

    她手里的珍珠粉已经全都制成了面脂,而最糟糕的是面脂已经所剩不多了。

    再不买珍珠粉的话,她就要没有用的了。

    想到这里,惊鸿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脸。

    最近天气太热,面皮总会觉得油乎乎的不透气。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小红疙瘩来,让她很是闹心。

    若是没有了特制的面脂,只怕这些疙瘩又要连成片了,到时候,她可怎么见人,若是三爷来了,自己该怎么服侍他?

    惊鸿急得没了办法,只好让人去买替代品,先试试,若是不行的话,便再想办法吧!

    谁成想,出去采买的下人还没回来,便有小丫头兴冲冲的捧了一包东西,让侍棋瞧。

    侍棋见了,也是大喜,那包里装的,正是珍珠粉。

    “姑娘快看,这不正是您用的珍珠粉?”

    惊鸿接过来一瞧,可不是!那小纸包里包着的,正是自己从小用到大的珍珠粉。这东西,她用了有七八年了,根本不会认错。

    “哪儿来的?”

    侍棋忙把那个小丫头叫进来,“姑娘问话,你要如实说。”

    小姑娘有些不安,点了点头。

    她生得丑,自小就被爹娘卖了。辗转被卖了几次,如今在府里做一个粗使丫头。

    她从来没有进过主子的屋,所以心里有些打鼓。

    “我问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小丫头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回道:“奴婢从一个认识的货郎那里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这种珍珠粉?”

    “奴婢帮着磨过几次药,也见过这珍珠粉。”小丫头知道这是主子要用的东西,格外上心。

    “一个小小的货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挑担子走街窜巷贩卖东西的货郎,大多卖一些针头线脑,手帕,荷包,拨浪鼓这类的东西。有的,或许还会贩卖一些小零嘴。

    可从来没有听说货郎会卖珍珠粉,还是这种最贵的。

    “回姑娘,这位货郎的媳妇刚生完孩子,眼睛有些不大好,要用珍珠粉外敷。货郎也是心疼自己的媳妇,才花钱买了这么一点,听说就这么一点,就花了几钱银子。”

    惊鸿若有所思问道:“你认识那货郎?”

    “他常在附近卖东西,奴婢买过几回,那个……后来他媳妇生孩子,他就没来了。”小丫头只道:“他还在外头呢,等着奴婢还他珍珠粉。”

    惊鸿便道:“不错,你很好,是个忠心的。侍棋,你跟这丫头出去瞧瞧,打听打听,看看怎么样才能买到这种珍珠粉。”

    她顺手将自己面前的珍珠粉包好,递给侍棋道:“把这个还回去!”就这么一丁点东西,根本不够用。

    那小丫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侍棋明白,自家主子这是让自己去打探消息,顺便瞧瞧那货郎呢。

    侍棋接过小纸包,道:“是,奴婢这便去。”说着带着那丫头出了正厅,走抄手游廊,来到后门,在胡同里见到了那个货郎。

    侍棋到的时候,那货郎正在门外不停的转圈呢,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等侍棋开了门,他便激动的什么似的,一见到侍棋,当下有些发蒙。

    “姑娘……”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侍棋手上的小纸包。

    “这是你的?”侍棋一见到那个货郎小气巴拉的样儿,心里就带上了几分鄙视。再一瞧那货郎的穿着打扮,就更瞧不上他了。

    “是啊,这是我的!”货郎的脸上,带着一两分局促。不过到底干的是走家窜户的买卖,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货郎年纪不大,脸庞有些青涩,眉眼瞧着倒是带着几分穷苦人家少有的精致。

    也难怪那丑丫头会属意这货郎,可惜啊,人家成亲有孩子了。

    “拿着吧!我们这样的府门,还会贪你这点东西?”

    “瞧姑娘说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瞧姑娘这气度,一时被晃花了眼。”

    好话人人爱听,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侍棋笑了一下,“嘴还挺甜的,呶,给你吧!”

    那货郎连忙将小纸包接过来。

    侍棋注意到,他手上有劳作的茧子,还有好几个地方都裂开了。

    一看就是做惯了活的人。

    “小哥,你年纪不大,都有孩子了?”

    货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面嫩,其实都十七了。”

    “那,这珍珠粉,你是从哪儿买的?瞧着可不便宜啊。”

    货郎直道:“孩子娘坐月子时候伤了眼睛,得用这个作药敷眼睛,我特意去挑的最贵的买的,就这么一小点,都够我挣好几个月的了。”

    “哪儿买的?”

    货郎有点愣神,“就出了胡同往左拐,街角最大的那间济升堂药铺啊!我这是刚买的,也是我运气好,人家药铺本来都没有这种珍珠粉了,听说都被抢光了,这不,就剩下这么一点,没有人要,才卖给我的。”

    “哦!”侍棋又往他身后的货担子看去,那副货担有些旧了,看样子是有点年头了。

    “你这里都有什么?给我瞅瞅,我买点。”

    货郎高兴的道:“有有有,啥都有,可全乎了。”他先是把那包珍珠粉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然后招呼着侍棋看他的货担。

    里头都是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做工一般,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还有几样吃食,摆在还算干净的盒子里。

    侍棋一边挑,一边道:“我们主子也是想买这种珍珠粉,可惜没货了。小哥要是知道哪里有卖的,可是要知会我一声。”

    “呃……”那货郎的表情僵了一下。

    侍棋见了,勾起了嘴角,看来姑娘的珍珠粉,有着落了。

    惊鸿姑娘很快就买到了珍珠粉。

    这珍珠粉的来处,说起来还真要谢谢那货郎。

    这天底下,有许多胆子大的奴仆,敢在主子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以次充好,偷梁换柱的事儿,也是有人敢做的。

    那货郎走街窜巷,见过太多这种事情。

    有一就有二,慢慢的竟也摸出一条门路来。

    侍棋与惊鸿道:“姑娘是没瞧见他那货担,都是藏着猫腻的,中间有夹层,放的都是正经的好东西,也是从宅门里换出来的。”

    “他胆子够大的!”

    惊鸿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什么没见过?所以倒也没有太过大惊小怪,不过还是十分疑惑的问:“他就不怕那些人找上门去?”

    “您的意思是……”侍棋斟酌着问着。

    惊鸿微微挑了挑眉:“找个大夫验一下。”

    这擦在脸上的东西,若是被下了黑手,她的脸可就毁了。

    侍棋不敢马虎,连忙找了个医术可靠的大夫验了验这些珍珠粉。

    结果是安全的,大夫说那是上好的珍珠粉。

    惊鸿的疑心病上来了,非要让侍棋再找人验一下。

    好在后来两个大夫的说法跟之前那个大夫是一样的。

    惊鸿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她连忙让人将药预备起来,制面脂。

    只可惜这珍珠粉的数量有点少。

    侍棋道:“姑娘放心,那货郎是个缺钱的,知道这路子了,肯定还得再干几次。”

    果不其然,后来那货郎又送了两次珍珠粉来,质量跟先前一样,找人验过,也都没问题。

    惊鸿这才放下心来,暗想着周佳梦已经死了,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记着她呢!谁会来害她?

    “下次他再送珍珠粉来,就不用找人验了!”那些大夫个个贪心的厉害,就验个珍珠粉,居然要十两银子一次,简直太黑了!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侍棋连忙应了。

    她也怕麻烦。

    梅雨季节,阴雨连连。

    傍晚时分,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个不停,倒让天气凉快了不少。

    周佳瑶站在郡主府绣楼的二楼回廊上,看着眼前的雨幕,嘴角微微翘起,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夫人,这一次,咱们该把加料的珍珠粉送过去了吧!”她一直算着呢,估计周佳梦那儿的面脂又该见底儿了。

    周佳瑶笑:“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红衣轻轻的咳了一声,她是不会承认的。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送过去吧!”

    红衣一本正经的应了一声,眼里却闪着精光。

    没过几日,货郎又送了珍珠粉来。

    之前得了惊鸿的吩咐,这次侍棋果真没有找人验珍珠粉,只是看了看珍珠粉的色泽,闻了闻味道,就收下了。

    很快,这些珍珠粉就被制成了新的面脂,收到了惊鸿惯用的盒子里。

    夏季很快就过去了。

    一立秋,天气立马凉爽起来,昼夜温差有些大,中午的秋老虎不可忽视。

    换季以后,惊鸿的皮肤也变得不舒服起来。

    她照例打开面脂盒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侍棋,再取一盒子面脂来。”

    “是,奴婢这便去。”侍棋转身开了箱笼,取出一盒新的面脂,放到了惊鸿的梳妆台上。

    惊鸿擦了面脂,然后让侍棋侍候着躺下了。

    半夜的时候,惊鸿突然觉得脸上很痒。

    以前换季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

    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

    可是后来,那种痒变得越来越厉害。她抓了几下,不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她觉得脸上更痒了。

    惊鸿从梦中惊醒,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侍棋!”声音凄厉又带着几分惊恐。

    灯亮了起来,侍棋急步走了进来,道:“怎么了姑娘,可是做恶梦了?”

    侍棋站到床前,举起灯,待看到惊鸿时,吓得差点将手中的灯打番。

    她惊呼一声,指着惊鸿道:“姑娘,你,你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惊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突然迸发出几近疯狂的眼神:“快,拿镜子来,掌灯!”

    侍棋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愣着干什么?”惊鸿又急又怕,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光着脚下地,跑到了梳妆台前。

    “灯!”

    侍棋硬着头皮,将屋里的几盏灯点灯了。

    “啊~~~”

    凄厉的叫声瞬间响起,镜子里那个人不人,鬼不鬼,一脸红疮的人是谁?

    “我的脸!”

    “不,这不是真的。”惊鸿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这不是真的!”她整个人抖个不停,在巨大的惊恐面前,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得找个大夫来。

    “快,快去找个大夫来。”

    侍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哦,奴婢马上就去。”

    一道闪电闪过,惊雷声阵阵。

    惊鸿转头到看镜子里的脸,瞬间失去了理智,抱头尖叫。她从地上爬起来,从梳妆台上捡起一只装珠宝的匣子,朝着铜镜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