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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老蒋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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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许鸣就接到了部队回衡阳休整的军令,自年初以来,107师连续作战,已经疲惫不堪,能够得到休整,确实是非常必要,许鸣给部队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所有的官兵,统统休假一个月!

    许鸣不能休息,他带着谢晋元,还有从贵池赶过来的胡琏,一起去见蒋介石。

    许鸣坐的是轮船,正好有时间和胡琏好好呆几天,胡琏这个后世的“金门王”,历史上1943年的石牌之战和日军拼刺刀拼出吉尼斯纪录,现在他还不出名,是一个中等身高,脸型方正的军官,说话带有陕西口音,举止没有一般军人的粗犷,却自有一丝儒雅成分。

    被举荐为师长,胡琏是非常感激许鸣的,他当时正好进入人生的低潮期。原来,他想成为11师的旅长,竞争过程中被人使了手段,胡琏一气之下,到67师当了个旅长,然后跑到了第三战区,在顾祝同手下打游击。

    国军当时不重视游击作战,一个将领去打游击一般是仕途惨淡的象征,眼看走途无路时,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给他发电,说新成立的26军缺少师长,看他有没有意愿。胡琏听说后几乎不敢相信,安庆会战后,第107师被评为国军最精锐的部队,扩编的26军肯定和18军一个档次,在那里当个师长,是烧了高香。何况26军有个对他很有利的现象,里面的资历都比较低,他的黄埔4期居然是最高。

    胡琏为人不拘小节,头脑非常灵活,极善于言辞,几个人无聊时边赌钱边吹牛。

    说到赌钱,胡琏遇到了对手,许鸣不仅围棋下得好,麻将牌九样样都来,还能用数学法则分析赌局,和精通嫖赌的胡琏斗了旗鼓相当。

    这可苦了谢晋元,一天下来,他的裤子都快输没了,安庆会战的1000元奖金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来,再借你五百。”许鸣将一沓法币推倒谢晋元面前,胡琏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就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三个人来到了武汉。

    单独见老蒋,胡琏和谢晋元作为黄埔生,是首次,事实上王耀武作为蒋介石爱将,私人的接见也不过3次。两个人好好整理了下仪容仪表,穿着身笔挺整洁的军服,许鸣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势,一件旧地卷毛的大衣,皱巴巴的裤子,船上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二人心中暗暗佩服。

    说到老蒋接见部下,故事甚多,但有一点大家都知道,老蒋是一个极重边幅的人,不仅对军容风貌特殊关注,对小事也非常看重,而且记性还好!有次一个侍从将公文包拿颠倒,老蒋索取文件时,手忙脚乱找了半天,老蒋当时没有批评,一年后,这位侍从寻求外放,请求始终得不到批准,托人旁敲侧击询问,老蒋的回答是:“公文包拿不住,印把子就能抓住?”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事,决定了那个侍从官运的终结。

    由于是单独接见,谢晋元和胡琏在会客厅等待,许鸣被侍从带领,走入蒋介石的办公室。

    “许鸣,把文件整理一下。”桌上有一些散放的文件,蒋介石用这种方式,来加深许鸣对他的感情。

    许鸣赶快收拢这些文件,也没几张纸,他还伸了下脖子,抽空看了下老蒋在写什么。一看,是一封给给军令部的手令,将湖南省的兵员优先补充26军。

    “这段时间,在读什么书啊?”老蒋开头问了这话。

    许鸣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读什么书?什么书也没读…”

    老蒋脸一沉,连续拍了几下桌子,“作为革命军人,不仅要会治军打仗,读书修养也绝不可少…”说完,在架上拿来了两本递给许鸣,一本《曾文正公全集》,一本《资治通鉴》。

    这两本书可厚的很,许鸣只能捧着,老蒋紧接着道,“以后每一个月,写一本读书心得给我。”许鸣一听,差点没拿稳。

    悲剧,简直是悲剧啊!想不到我许鸣,成了大将军,还有回去做家庭作业…许鸣心里那个吐槽啊。

    说完这个,老蒋示意许鸣坐下,“刚刚美国那边传来消息,说再给我们贷款5000万美元,英国也说用农产品做抵押,支援我国1500万英镑,这都是你的功劳。”

    许鸣赶快谦虚,“这都是领袖指导有方,友军精诚协作,将士用命…”

    蒋介石一挥手打断,“这些都是场面话,许鸣,我问你,谭源铺之战你是怎么想的?”

    马窝之战和集贤关之战以及早期的明光之战,许鸣的胜利都是一种“正常”的胜利,马窝是料敌先机,集贤关是善于防守,明光之战攻击得力,这些战役的胜利传到后方,老蒋是能理解的。但谭源铺之战超越了人的固定思维,没有任何一个中国将领会在己方防守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离开坚固的阵地去冒险。当时杨森、白崇禧和蒋介石三个人听说许鸣离开集贤关,去突袭后方的谭源铺,第一个反应都是不相信。

    昨天陈诚汇报安庆之战的战况,尽管他大力赞扬了18军在围攻日军中的表现,但同样提到了许鸣的这点。一个将军,打了胜仗多少天后方的上级都不能理解,这个胜仗也太辉煌了。

    许鸣只好将前沿后果一说:战前让安大学生绘制地图,他发现日军准备实行近迫作业后,看了107师的作战日志后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老蒋点了点头,“像你这样果敢主动的人不多了,俄国和以前德国的顾问老说我们没有攻击精神,安庆会战你写个手本,送给各战区的将领好好让他们研究下。”

    许鸣小脸一红,这下风头可出尽了。

    老蒋继续问道,“关于战局你有什么好说的?”

    许鸣想了一下,斟酌地道:“委员长,我认为安庆不宜防守,有可能的话,部队应该撤下来,在太湖、黄梅一线做持久抵抗。

    老蒋叹了口气,安庆取得大捷,他的心气上来了,有着调集部队主力与日军大战一场的想法,但白崇禧给他泼了盆冷水,认为第一次会战胜利赢得纯粹是侥幸,继续在安庆作战,日军的优势很大,而中国军队在后勤和兵力方面均占劣势。

    现在许鸣也是这个意思,老蒋颇不甘心。

    想了好一会,老蒋还是同意了许鸣的说法,白崇禧即便有保持实力的想法,但陈诚的暗示和许鸣的直言是有理由的,特别是许鸣,如此一个有着攻击精神的将领,也说出了撤退的理由,必须予以重视。

    老蒋要许鸣喝茶,自己喝白开水,然后问道,“你推荐的人选我都看了,谢晋元没有问题,胡伯玉你是怎么想的。”

    许鸣不知道老蒋对胡琏印象不好,原来胡琏想升14师旅长的时候,被人告了一状,他知道后也反过来告别人的状,别看国民党内部斗争倾轧,但这种互相拆台的事情蒋介石十分厌恶。对于26军的军长,他本来有着自己的人选,只是后来陈布雷劝道,“许鸣太过年轻,性格耿直,大功过后正应该优容。”这才把老蒋的念头转过来。

    许鸣见老蒋有怀疑胡琏的意思,赶快替他吹吹,“委员长,胡伯玉比职部强得太多,指挥灵活,英勇善战。”

    老蒋看许鸣如此操切,被他说笑了,“比你强得太多,那是没有的事,既然你推荐上去了,我也不反对,一会让他在26军好好地干。”

    老蒋喝了一杯白开水,“许鸣,近期你有什么打算。”

    许鸣心道,我估计要读你那什么曾国藩全集,哪有什么打算!但这话可不敢说,他本来对这次会面也没做什么准备,一时语塞。

    老蒋提醒了他一下,“你可以回长沙一趟,听说你的妻子在那,可以回去聚聚。”

    许鸣想起一事,对着蒋介石道,“委员长,长沙我先不忙回,我想在战区找份事情干。”

    蒋介石被弄糊涂了,疑惑地问道:“你想做什么,不是太过分的话,我一概照准。”

    许鸣缓缓地道,“委员长,我想去马当湖口防区视察。”

    蒋介石抬起头,望着许鸣,过了半响,“你怀疑那里有问题?”

    许鸣点点头,他也不想旁敲侧击,就直截了当地道:“马当何湖口附近,那里现在有第16军,49军、43军、34军4个军加上江防部队,但部队谁统一指挥?现在看是李总指挥(李韫珩),他是老派的将领,并无现代化作战经验,能否胜任?何况江防部队还和陆军互不隶属,指挥起来也…”

    话没说完,老蒋的脸沉了下来,这回是真生气了,“许鸣,不要看不起李韫珩,他是三湘名将,民国肇始就拥护中山先生。”

    老蒋当然知道李韫珩能力不行,但他作为总指挥不仅仅有军事上的考虑,是有政治上的因素的。湖南王何健被剥夺权力后,李韫珩是蒋介石精心选择的湘军将领,马当湖口设立的指挥架构,也是有其他原因考量的。

    许鸣这话传出去大大得罪人,但看他也是一副好心,就道,“以后这话不要说,李报冰担任总指挥,是军委会的决定。”

    “那委员长,我去马当…”许鸣小心翼翼地道。

    “可以,我下个手令,你担任第1兵团副参谋长,那里有什么问题,写份报告给我,必要时,我亲自去一趟!”

    …

    接见完谢晋元和胡琏后,蒋介石的脸上沉重了下来,问起了旁边的戴笠,

    “雨农,马当的李报冰现在做什么?”

    戴笠一个立正,“委座,李总指挥这段时间办了个《抗日军政大学》,自认为校长。把所有部队的长官和当地甲长保长都请了过去,搞得轰轰烈烈,声势很大。”

    大敌当前,居然还办什么《抗日军政大学》,老蒋大怒,“娘希匹,他李韫珩是当军长,还是当校长!”

    白开水被震落在地下,水杯随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