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地看着圣人逐渐脱力,一寸一寸地往地上倒,直至失去意识,彻底昏迷不醒,他才蹲下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他,就像是在看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圣人的耳边冷笑道:是啊,您没错,错就错在宋家识人不清,豁出性命换来的,就只有您的怀疑和忌惮。
还有,精心筹谋的陷害。
他的父亲宋颐,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占据这江山一星半点。
他平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功遂身退,看着百姓安居乐业,世间再无战乱。
可惜,他此生功勋赫赫,杀敌无数。
却屈辱地死于一场,所谓的谋逆之战。
圣人走后,崔皇后也推开窗牖,望向头顶繁星璀璨的夜空。
她自领间取出一个平安符,启开,里面夹杂着一缕柔软的发丝。
这是十八年前,她送徐嬷嬷和初沅离京之时,她剪下的初沅的一撮胎发。
她知道,自此一别,经年难见。
她这辈子,注定亏欠初沅。
她也想方设法地,想通过徐嬷嬷给她更好的生活,至少,也该是大家闺秀那般,千娇百宠着长大。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徐兰嬷嬷那场的大病,让她始料未及。
等她得到徐兰逝世的消息之时,初沅也已经不见了踪迹。
所以,她是在为陛下赎罪,也是在为她自己赎罪。
崔皇后双眸微阖,将那枚平安符珍而重之地压在心口,眼角一滴清泪划过。
***
承平十五年,七月初六。
是初沅十八岁生辰的前一天。
虽说初沅早就嘱咐过府中下人,不必过于铺张,最后的生辰宴,应当还是在宫里开设,然而整个公主府依旧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为了她的生辰大费周章。
[
,挠她胸前的绸带。
初沅也不知道它是哪里学来的坏德性,忙是握住它的小爪子,颦蹙着秀眉,低斥道:这可不能乱抓,万一我的襦裙掉了,该怎么办?
话音甫落,她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三七和它的主人,究竟有何相似之处了。
初沅轻咬住下唇,莫名地,有几分脸热。
许是翌日的生辰将临,当晚,初沅翻来覆去的,如何都不能入睡。
尽管有府中的仆从和宫里的宫人尽心尽力安排,但她还是觉得,好像缺了些什么。
她掀起茵褥,趿鞋下榻,然后径直往窗牖走去。
伴随着穿透黑夜的吱呀声,她也启开窗扉,看向外面的庭院。
微风徐徐,吹着夜间的凉意蔓延进屋内,庭中的芭蕉梧桐簌簌作响,来回地晃动。月光如霰,薄薄的一层铺洒在院中,映出斑驳摇曳的树影,还有披着夜色而立,身形挺拔若松竹的男人。
听见窗牖启开的声响,他也侧过首,朝她望来。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愈发显得他有几分,出尘的清隽。
隔着浓稠的夜色四目相对,初沅不禁怔住。
律动的心跳,忽然有刹那间的节拍错乱。
她忙是倒退几步,随手拿了件外衫,披着走到屋外,驻足于离他一步之远的地方。
谢、谢言岐,你怎么来了?
谢言岐的眸中噙着些微笑意。他看着她,小幅度地挑了下眉,反问道:怎么就不能来?
第133章
其实,在来之前,谢言岐为着近些时日的案件,进了趟宫。
这期间,有人意图闯进大理寺牢狱,谋害徐兰之子陈焘,杀人灭口。
这伙刺客,显然不同于先前的黑衣杀手。
他们的招式,并非黑衣杀手直取性命的凌厉。
瞧着,倒更像是行伍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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