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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竹林话别（第1页）
清风徐起，枝叶摩挲发出沙沙的响声，入耳绵长，和着一林子翠竹，声色俱佳。
满林翠色里夹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宽袍大袖不随风动，静立之中，宛若玉人。他身边放着一坛酒，酒坛未盖，醇香四溢。
林中又是沙沙一阵轻响，却不似风声，分明是有人踏着满地竹叶而来。还未见人影，声已先到。“好你个稽缠！拿酒来引诱我！”
“我是来道别的。”稽缠说道，便欲去取那一坛酒。不料还未及弯下身去，眼光撇到，却发现那坛酒已经不见了。
“道别？道什么别？”那声音转眼已到身边，从自己头上响起。
稽缠循声望去，竹子树上不知何时坐了个青衣男子，抱着坛酒，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望着自己。
“我就要投胎轮回转世去了。”
“哈哈哈哈~”青衣男子听到这句话却笑起来，连身下细弱的竹子也跟着晃动起来，险些折断。笑罢，他又抱起酒坛凑到嘴边，大饮一口，道：“稽缠，没想到你这呆子也会讲笑话，你一个仙人，投什么胎啊！”
稽缠看着他，也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我在蟠桃会上未能拿出好酒，如今打翻了王母娘娘的一壶琼浆玉露，娘娘怕是要罚我投胎转世为人的。”
青衣男子听到这句话一惊，稍一失神，手便是一松，怀中的酒坛掉下树去。
“哎！我的酒！”
只听得“嘭！”的一声，落地的不是酒坛，竟是青衣男子抱着酒坛四脚朝天地落了地，坛中的酒未撒半滴。
稽缠笑着摇摇头，“竹生，你真不是一般的酒鬼啊。”
“你打翻王母的玉露，被贬下界去？”竹生任抱着酒坛作王八四脚朝状大惑不解地问，“向我道别？你不向天上的神仙们道别却来找我，不是投胎前还想再骂我一遍吧？”
“仙友们我自然是道过别了，我想我投胎前还有舍不得的就是你和霜迟了。”稽缠也不计较他的一番话，大袖一拂，又拂出几坛酒和一台石桌两张石凳，“来！我们边喝边说。”
竹生看到酒便两眼放光，听到“边喝边说”更是欣喜不已，倒是乐得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喝个长醉不起。
稽缠见他坐下才也坐下，伸手去拿一坛酒，那酒坛拿上桌却变成一个琉璃杯。他浅酌一口，看着对面不顾形象的抱坛的竹生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不记得？”竹生不以为意，“不就是上一次见面么。”
“是啊，还是三百年前霜迟花开的时候啊。明明只是初识，却似故时好友，只见过一面，却好似朝夕相伴一般。”稽缠举起酒杯一口饮尽，看着杯壁上慢慢地沁出酒液，才轻声说出下一句话来。
“我看过很多遍的花开花谢，采过很多甜美或者苦涩的果实，酿过很多种类的好酒，却只遇见过一个能举樽共饮的人……”
半晌，他将目光从杯上转移开来，抬起头。见对面坐着的人儿不知何时已将酒坛放下，正失神地看着自己。
四下无音，风也静下来。唯有琉璃杯中一汪玉液映着明月，熠熠生辉，照着二人四目对望。
竹生只是片刻便回过神来，哈哈大笑道：“你小子也这么想的啊！我看你也是一见如故，才跟你说话那么直，想叫你如何改进酿酒的方法。谁知道你小子竟听不得别人讲自己的酒有半点不好。”
回想起来，那初遇竟是如此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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