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缠回想起来,当时自己不过因缠梦之事烦心,又为竹生那句话所提点,怨自己不尊花灵,一时间将气全撒在竹生头上了。
“当日你说得有理,我却心高气傲听不进良言。我自罚一杯。”稽缠端起琉璃杯一饮而尽,神色释然。
“诶!别!你这不是折杀我吗!”竹生将酒坛一举,没能挡住稽缠。“若不是你落下那枚仙人腰佩,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就是沉酿仙人,怎么会敢在你面前说那番话。”
“哈!”稽缠这就乐了,“你当真不敢说?在我面前你就别客套了,你看到那玉佩还敢拿它砸我来着!”
竹生面皮一红,一手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一手抓着酒坛酒坛不放,大眼睛弯得细长如竹叶,“恐怕还是忍不住要说的。”
“哈哈哈……”竹风又起,林中笑声随着四散开去,盖过了竹叶沙响。
良久,笑声平静下来,林中重归寂静。
“今年,霜迟花会开吧……”稽缠黯然问道。
“霜迟……莫非,你要送我缠梦……”竹生似没有察觉到稽缠的变化,开朗依旧。
“可惜,等缠梦酿好之时,你还在此地,我却不知道谪往何方了……”一杯接一杯,稽稽缠的神情越来越暗淡,声音也逐渐低得难以辨别。
“甚好,那我就寻着醇香,再去自投罗网一次。”
共饮的仙人听得一惊,杯拿在手中忘了送入嘴边,竟是呆了。
竹生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坛,站起身道:“走!我带你去看霜迟。”
月色满盈,铺开去将竹林尽染成凉凉的白色。一株霜迟立在林中,茎直叶茂,却不见皎若月色的白花。
“三百年来她又开了两次花,花开时你不来,今年花要开时,你却要走了。”竹生摇摇头,无奈地说。
“无妨!”稽缠说,将手覆在花叶之上。
只消片刻,植株轻摇,从顶端生出花苞来,缓缓婷婷,开出了胜雪白花,盈盈满枝。竹生数了数,一株只开一朵的霜迟竟开了有十九朵之多!
竹生蹙眉:“你将法力全渡给这花了?”
“反正就要投胎去了,留着也不过随我消散,还不如渡与他人。”稽缠苦笑,“这花不日可得人形,稍加修炼便可成仙。到时有了霜迟仙子,也不用为酿一品缠梦烦恼了。且我渡这法力,全是注入根茎之中,花灵也转到根茎中,我便可摘这花给你酿几坛好酒了。”
说罢便伸手摘下了这十九朵花。
此时本应是竹生最动情的时候了。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小月光一打,小风一吹的,多动人啊。不过此刻也是大灯泡亮起的绝佳时机。于是乎,咱的大灯泡来了。
“稽缠,你要磨叽到什么时候啊,我可是都看得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了。”又一袭白衣一晃,林子里又多出个人来。“赶紧的,王母召你了,快回天庭听候发落吧。”
“我磨叽与你何关!”稽缠见到来者后面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死临剑!还我霜迟!”
“几百年的帐了,你还记得。”临剑被他凶得一颤,拉过竹生往他身后一躲,战战兢兢道:“要不是我打碎那盆霜迟,你能认识他么?”
“你回天庭去吧,若是迟了,王母发怒,可能就不是转世轮回那么好的事了。”竹生见已有人来催,也不好再挽留,便顺着临剑催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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