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烈低头看看身侧的雀儿,她才刚睡着,眼角还挂着泪痕,此刻正枕在他臂上,他动也不动,怕扰醒雀儿。在这种情形下把她留在身边,实际上是对外宣告了她是自己所有了。可他并没有真的要了她,从前是碍于皇兄不能要她,此时却又是因为皇兄才留她在身边,至于以后怎么对她,还没容细想。
帐外忽然有人通传,“王爷,该起身了。”
完颜烈低咒一声,什么时候不好来,她才刚睡着。雀儿果然被这一声弄醒了。正要起身被他按下。
“什么事这么早来回?”
“奴才知罪,是皇上要再金帐议事,像是要拔营返回大都。”
这么突然,明明是昨夜才回来,“好,知道了。”
“奴婢服侍王爷起身。”完颜烈拦住她,“我去就是,你多睡一会儿。外面的人我会安排,不让他们进来扰你。”
“这如何使得?”
“你也要去金帐不成?如若真是要拔营,车马劳顿,半月之内你不用再想睡安稳。”
“可是皇上。。。”
“议事过后我回来接你,一同去请安。”
她点头,“王爷要小心伤口,奴婢备好药等您回来换上。”
完颜烈进得金帐,见此行随驾的几员大将已聚齐,皇兄完颜宏端坐正位之上。
“臣弟给皇上见礼。”
“不必了,王弟免礼。”旁人自然不知道他有伤在身,完颜宏却不想他施跪拜大礼。
“这一大清早宣列位前来是因朕要宣布今日拔营回銮大都。”
众人面面相觑,近些日都不曾有机会面圣,怎么今日议事就是此等大事,且听皇上口气并不是真要和众人商议,实是宣旨而已。
寥寥几言,完颜宏已经把回銮的行进路线,日程时间部署清楚明白。他没有给在场众人任何机会表达异议。众人自然是有些惊讶的,皇上向来是温良谦和,遇事多是聚众商讨,再者,大队人马进退之事素来是平南王计划周详的。完颜烈也觉出今日气氛有异,只是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平南王完颜烈仍旧主掌太后鸾驾的周全,不如有失。”
“护送圣驾和太后鸾驾乃是臣弟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完颜宏微微一笑,“此番你只要保护太后就好,至于朕,要做开路先锋。”
众人又是一惊,齐齐看向一旁的完颜烈。
“列位即刻返回各自营地准备,一路上各司其职,大军即刻拔营。”
“遵旨。”众人领旨出帐。独是完颜烈并未离开。
“王弟也快快回营吧,你那营上本就人多事杂,你如今又有伤在身。”
“皇兄为何要无故犯险作先锋?”此刻四下无人,完颜烈也就直言不讳。
“犯险?无故?此番是回转大都,并非领军征战,何险之有?我大金国兵马立国,朕是一国之君,为何不能做先锋?”
“这。。。”
“朕的圣旨难道还有不明之处?平南王?”
“臣弟遵旨。”完颜烈施礼退出。
金帐再又恢复安静,完颜宏终于可以皱紧眉头,拭了一把头上的细汗。
雀儿见完颜烈回来忙迎上前去,“王爷?”
“你不曾再睡?”他不悦。
雀儿摇头。
“也罢,皇兄有令,即刻拔营返回大都,不得延误。”
“即刻?这怎么行,王爷的伤。。。”
“你以为你我能抗旨玛?”他不觉间已经把他二人当成一体。
“奴婢不敢。”她低下头,暗自思量完颜宏这个仓促决定所为何来?对昨晚的报复?不会。
“圣旨要我护送太后鸾驾。”
“嗯。”她应声,然后躬身施礼,准备退出他的寝帐。
“你去哪儿?”
“奴婢返回营地,等待王府长史官安排我等奴才的进退。”
“你自然是留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她挑眉,用眼神问他。
“昨夜太后懿旨你竟没有听懂不成。”
雀儿终于在欣喜中明白了他的意思,展颜一笑,这一笑非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她有多就没这么真心笑过了,这笑容不同于她在任何人面前的莞尔,这个笑容是为他,也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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